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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名垂《明史》的女将军

作者:吴 健 来源:文史天地 时间:2021年11月22日 17:08:27 阅读 

  巾帼英雄秦良玉,以其卓越的战功和崇高的历史地位,成为唯一正式载入正史将相列传(《明史》卷270列传第158)的女英雄。

  秦良玉,字贞素,出生于明万历二年(1574年),四川忠州人(今重庆忠县)。这位奇女子,就像她的字“贞素”所表,“贞”是忠诚正直,“素”是真诚质朴。而她的出生地忠州自古就有着浓郁的忠贞文化,这里诞生了数位以忠贞闻名的历史人物。如战国时期名将巴蔓子,以割头自刎来平息各地之争;三国名将严颜虽被俘,但仍无畏断头之祸。就连忠州名字的由来,也是唐太宗感叹此地多忠义之士而赐名。

  “忠”文化是中国传统政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国古代政治文化中,“忠”是对官员的基本行为准则和要求,有关“忠”的政治操守,直接关系社稷安危。明亡之际,李自成兵临北京,崇祯皇帝鸣钟召百官上殿议事,无一人回应。崇祯临死愤懑呼叫:“诸臣误朕也!”而远在西南一隅的秦良玉,却至死不渝效忠明朝,无愧于“贞素”二字。


  秦良玉行军打仗的本领,最早可以追溯到其父秦葵对其进行的针对性教育。在古代社会,普通家庭的女孩子很少接受教育,即使是大家闺秀,能够“通经史,工词翰”者也寥寥无几。而秦良玉不仅通经史,工词翰,而且“习骑射,究韬略”。其父在动荡的时局给予孩子文武相结合的教育,为秦良玉日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到了明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她嫁给比自己大4岁的石砫(今重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宣抚使马千乘。马千乘,字肖容。据传是东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因祖上有功世袭石砫土司。婚后,为了应对时局的复杂变化,秦良玉协助丈夫组建白杆兵。“白杆兵”是一支以白杆长矛为主要武器的部队,用结实的白木为杆,长矛矛端有钩,矛末有环。作战时,形成“杆索”,悬崖峭壁瞬间可攀,特别适于山区作战。此外,秦良玉还训练一支500名妇女组成的亲兵,被视为白杆兵中的精锐部队。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马千乘去世,按子幼妻袭职的旧例,秦良玉承袭宣抚使之职。

  从史料看,在秦良玉的一生中,主要的突出的军事事迹包括:平定杨应龙、奢崇明叛乱;与后金辽东大战;与张献忠为首的农民军对抗。

  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播州(今贵州遵义)宣抚使杨应龙反叛。播州海龙屯地势险峻,山高水险,叛军依仗着天然屏障,猖獗一时。朝廷派遣李化龙总督四川、贵州、湖广各路地方军,合力进剿叛匪。马千乘与秦良玉率领3000白杆兵也在其中。由于白杆兵特殊的装备和长期严格的山地训练,因此在平播州的战斗中得心应手,经常给予叛军出其不意的打击。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正月初二,秦良玉夫妇击破叛军的偷袭,并顺势攻破叛军盘踞的金筑等七寨,此为南川路战功第一。在破娄山一战中,秦良玉率白杆兵突入敌军后方,令其猝不及防,大部队乘机掩杀,一举攻克娄山关。继而攻陷敌军据点播州海龙屯。战后论功行赏,总督李化龙大赞秦良玉机智英勇,赠“女中丈夫”银牌一面。

  这时候的秦良玉,富有胆略和智谋,擅长骑马射箭,并且通晓诗文,风度沉静文雅。但是她管理部下却十分严格,每当行军发令,全军肃静严整,白杆兵由此威名远播。

  天启元年(1621年),永宁(今四川叙永)宣抚使奢崇明叛乱。秦良玉奉命参与平奢战争。奢崇明派人携重金与秦良玉联络,想请她共同举兵。秦良玉大怒,当即斩了来人,并立即发兵平叛。由于部分土司收受了叛军的贿赂,多持观望态度,而秦良玉率兵奋勇直前。白杆兵突抵重庆南坪关,断了叛军后路,又突袭驻长江、嘉陵江上的叛军水军,尽焚其舟,攻下重庆。之后,秦良玉赶赴成都,与其他平叛军队共同击败叛军势力。


1953年电影《秦良玉》剧照(于素秋饰演).jpg

1953年电影《秦良玉》剧照(于素秋饰演)


  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明倾全国之兵云集辽沈,总兵力应不下17万人,在萨尔浒与后金鏖战。结果惨败于后金,举国震动。朝廷随即调永顺、保靖、石砫、酉阳各土司兵赴辽阳。天启元年(1621年),后金包围沈阳,朝廷征调军队援辽。秦良玉万里勤王,派遣兄长秦邦屏,弟弟秦民屏率军前去增援。第二年,浑河之战,邦屏战死,民屏得以突围。秦良玉听闻后,亲自统兵3000人,直抵山海关驻防。由于秦良玉与别部明军在辽东各地坚守,以后清军只好改道长城入塞。崇祯三年(1630年),后金占领永平四城。秦良玉奉召勤王,出家财济饷。崇祯皇帝向她颁发褒奖诏书,在紫禁城平台召见她,赏赐彩币羊酒,并写了4首诗来表彰她的功绩。当时恰逢四城收复,崇祯就让秦良玉回师四川。

   

  崇祯七年(1634年)二月,张献忠攻破夔州(今重庆奉节),切断四川、湖北两省交通。秦良玉从石砫带领白杆兵前往阻截,迫使张献忠军放弃夔州,退走湖广。崇祯十三年(1640年),罗汝才等复犯夔州,听说秦良玉再次出战,夺路而走。在巫山,两军短兵相接,秦良玉将罗汝才邀到马家寨,杀掉罗军600人,追击打败了罗军,夺下罗汝才军中大旗,活捉了他的副首领。罗汝才退守大宁(今重庆巫溪),张献忠前来支援,两军合力再次进攻。

  这时,四川巡抚邵捷春率领两万弱军驻守重庆,所依靠的只有秦良玉和张令的两支军队。当时绵州知州陆逊之被罢官在家,邵捷春让他巡察各军营,他看到秦良玉军队严整,心中赞叹。秦良玉为陆逊之设宴,对他说:“邵公不懂用兵。我一向受国家恩典,按道义应该为国而死,只是遗憾要跟邵公一起死了。”陆逊之询问缘故,秦良玉说:“邵公把我军调至近旁,距离他所驻的重庆只有三四十里,却派张令驻守在黄泥洼,太不占地利。贼军占据山顶,俯视张令军营。如果贼军铁骑自上而下进击,张令必败。张令失败就会波及到我,我再败了,还能解救重庆的危急吗?况且杨督师是在嫁祸四川,不论笨人还是智者都是知道的。邵公不在这时候抢占山高险要之处,让贼军不敢靠近我们,却被动地设置防务,这是自取失败的策略啊。”陆逊之非常赞同。不久,邵捷春将驻地转移到大昌,监军万元吉也进驻巫山,两地互相声援。

  同年十月,张献忠军接连打败官军。秦良玉会同张令紧急迎击,挫败了张献忠军的锐气。不幸张令被张献忠军杀死,秦良玉赶赴救助没有成功,辗转战斗又被打败,所率3万人几乎覆灭。秦良玉于是单枪匹马去见邵捷春,请求说:“局势危急了,把我的士兵全征调起来,可以得到二万人。我自己出一半的军饷,另一半请官府提供,这样的话还能够对付贼军。”邵捷春看到杨嗣昌与自己不合,官仓中又没有现粮,谢绝了秦良玉的计策。秦良玉只能叹息而回。

  由于明军督师杨嗣昌用心险恶,四川巡抚邵捷春文弱不谙军事。张献忠利用官兵的矛盾,抓住有利战机,大败明军,秦良玉部也遭受重创。从此,秦良玉退守石砫。 

   

  崇祯十六年(1643年),张献忠攻陷武昌,处死楚王朱华奎,率兵再次进犯四川。秦良玉上呈全四川形势给巡抚陈士奇,建议派兵守13个关隘,但陈士奇未采纳。秦良玉又找巡按刘之勃,刘之勃同意秦良玉的计策,但是却无兵可派。崇祯十七年(1644年)春天,张献忠长途进军攻打夔州。秦良玉赶往救援,寡不敌众,军队溃败。张献忠攻下成都后,秦良玉慷慨激昂地对大家说:“我凭着一个弱女子的身份,承受国家恩典二十多年,现在不幸到了这种地步,怎敢在晚年事奉逆贼呢!”她把部下全都召集起来,规定说:“有谁敢降顺贼人,满门抄斩,绝不宽恕!”于是分派士兵把守四边。张献忠军招抚所有的土司,但至死不敢到石砫去。

  秦良玉的整个家族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从《明史》《石砫厅志》《补辑石砫厅志》《马氏家乘》《秦氏家乘》有关记载来看,在辽东战场其兄秦邦屏和秦邦翰战死,子马祥麟受伤;在平定土司奢崇明的叛乱时,弟民屏又捐躯沙场,民屏子佐明、祚明皆重伤;在与农民军作战过程中,子马祥麟、儿媳张凤仪相继遇难。明朝灭亡后,秦良玉“闻李自成陷北京,庄烈帝殉国,良玉擗踊号泣,气绝者再。旋更衰麻哭临万寿宫,哀动三军,纷纷雨泣。”临死前曾泣:“老妇朽骨余生,先皇帝恩赐,其敢不负弩前驱,以报万一。”说完后呕血而亡。

  据当地传说,秦良玉性格刚烈,老年后至死不下“玉音楼”,不踏清土一步。秦良玉去世后,埋葬在石砫城东15里的回龙山。在回龙山茂密苍松的掩映下,有两座秦良玉墓。一为“东墓”,一为“西墓”,两墓相距数十米。东墓为官墓,专用于政府官员祭祀;西墓为私墓,用于家族祭祀。两墓均坐南朝北,面向北京,隐喻秦良玉誓死效忠明室。东墓碑题:“明上柱国光禄大夫镇守四川等处地方提督汉土官兵总兵官挂镇东将军印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太子太保忠贞侯贞素秦太君墓。”之所以封号这么长,是因为南明政权对秦良玉有多次加封,以期实现光复明朝的政治诉求。虽然“忠贞侯”为南明赐封,清朝史官未能予以承认。但是,秦良玉的一生,官封“忠贞侯”也是名至实归。

【特约撰稿人】

责任编辑/卢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