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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故事中的红色特质

作者:admin 来源:贵州文史天地杂志社 时间:2017年06月27日 00:00:00 阅读 

谢亚鹏

“即使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依旧被世人追寻不已。”长征就属于人类历史上这样一种事件。

提起长征,想说的太多太多。

毛主席曾豪迈地说,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历史上曾有过我们这样的长征吗?没有,从来没有。然后,他又总结说:“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

作家王树增曾经用“三个远征”来评价长征,他说:“长征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传播理想的远征,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不畏牺牲的远征,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不畏艰难险阻的远征。”

其实,长征的起步和初始,并不是高歌猛进,而是被迫突围。它是在抗日救亡成为全民族最紧迫的任务、中国面临民族危亡的情况下发生的;它是在国民党当局对苏区进行大规模“围剿”,党内出现严重“左”倾教条主义错误,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红军面临生死存亡严重危机的情况下发生的。

80年沧桑岁月成过往,精神激励仍强劲。回望长征,我品读出了什么是信仰坚定、革命理想高于天;回首长征,我汲取了精神的力量,不忘初心,再苦再难总有苦难的辉煌;回望长征,我也常常追问是什么支撑着长征不断走向胜利。只有深深扎根人民群众,才能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从一个新生迈向另一个新生。

毛主席说,如果国民党“也学红军的长途转移,那是一定会被消灭的”,“因为他们没有人民的援助”。是啊!人民大众的支持和拥护,是长征胜利的源泉,是长征胜利的根本保证。所以,至今提起长征,人们就会想到军民一家、血肉相连的鱼水深情。红军的一切都是为了群众,红军把翻身解放的希望带给了穷苦大众,而红军在长征途中遇到的许多难以想到的困难,也是依靠群众的帮助才解决的,人民把红军看成自己的队伍,《十送红军》唱出了人民的一片真情。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因为曾在军队这个大熔炉里锤炼过24年,同时也是由于工作的缘故,对当年那一段苦难辉煌的历史又一次重温,这是一次精神的洗礼,是一次“不忘初心”的再教育。期间,读到许许多多感人至深的红军长征故事。虽然有许多故事读过多次,但每一次的静读,都有每一次的收获。每一次静读,胸中激情都澎湃如昨。

激情的澎湃,更多的是来自于传奇故事里的红色特质,这特质是红军所独有的,是我军所独有的,是我军的成长壮大的基因和密码,从来没变,也不改变,绝不改变。

30万人同守一个天大的秘密

先看一看于都30万人民群众共同保守的这个天大的秘密吧。

1934年10月中旬,8万多红军主力在于都县城内外集结、休整了长达10天时间,之后安全顺利地跨过“长征第一渡”,国民党谍报部门却对此一无所知,被今天的党史研究者赞为奇迹。据当地史料记载,长征前夕,有1万多于都子弟报名参军,1万多民夫参加了运输队、担架队,随红军突围长征。当地老百姓还自发组成大批慰劳队,带着鸡蛋、猪肉、草鞋等慰问红军战士;妇女们组成洗衣队,帮红军洗衣服。不少群众家里还主动担负了安置红军伤病员、抚养红军后代的任务。

▲红军长征出发地纪念碑

有党史研究者做过测算,10万人马的部队,一日三餐就要上千担稻谷。此外,每个红军战士的粮袋里最少还要带上3至5斤米。在那个艰苦岁月,一个小小于都县城所付出的艰巨努力可想而知。

在全力以赴支援红军的同时,30万于都人民实行赤色戒严,严密封锁消息,并制造假象迷惑敌人,使国民党的探子成了一无所获的“聋子”“瞎子”。为了确保红军安全渡过于都河,于都百姓协助工兵,每天下午4点钟开始架设临时浮桥,晚上8点以前完成,红军通宵达旦夜渡于都河后,第二天早上7点之前老百姓又将浮桥拆除,分散隐蔽在河岸边,不留任何痕迹。

时任红一军团二师四团政治委员的杨成武将军,后来在《别了,于都河》一文中这样写道:“这里的乡亲们没有把我们当外人,甚至待我们胜过亲人!他们帮我们补衣裳,教我们打草鞋,像逢年过节迎亲人一样,给我们捧来香喷喷的红薯、红米饭和可口的菜肴……我们在这里住下后,一起劳动、一起生活、一起战斗,结下了更深厚的情谊,真可以说是同生死、共患难了……”

“红军宗旨,民权革命”,这是毛主席为红四军司令部所写布告中的开篇之语。红军是人民的军队,一切为着人民的利益着想,自然受到人民群众的爱戴和拥护。不要说保守秘密,就是为此而献出自己的生命也会在所不惜的。当年面对敌人屠刀的刘胡兰,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为了保护共产党的秘密,不惜热血流干。

少寨红军桥的历史见证

“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贵州黎平少寨的红军桥,是当年红军冲出敌人层层封锁线后进入贵州的第一桥。如今这座桥仍在,成了一处著名的红色旅游景点。

1934年12月13日,天下雨夹雪,八舟河畔的树叶,结上了一层冰。为阻止红军过河,置红军于死地,国民党反动派把木桥全部炸掉。然而,人心所向,老百姓心中有杆秤。为了让红军顺利渡过河去,黎平少寨村民冒着生命危险和严寒,从家里扛来杉木和枋板,与红军连夜架好木桥。次日清晨,红军队伍踏着这座木桥继续前进。敌人一次次把桥炸毁,村民们冒着生命危险,又一次次地把桥架设好。

其实这桥架设得非常简易。桥长70余米,宽不足1米,用几十根圆木搭成杈架,楔入河床,再用长4米的枋板铺在架上即成桥。人行桥上,桥身颤颤悠悠,桥架吱呀作响。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简易的木桥,却是红军与“干人”鱼水深情的象征。正是通过这座桥,红军在黎平召开了著名的“黎平会议”,会议肯定了毛泽东向贵州进军的正确主张,作出了在川黔边区建立根据地的决定,从而为遵义会议的胜利召开奠定了基础。

80多年来,这座木桥曾多次受到洪水的冲击。每一次冲毁后,村民很快就会在原址上照原样又一次把桥修架好。据了解,黎平少寨群众多次自发维修红军桥,80年间出动劳力1.6万人次。当地有位老人名叫吴锡焰,自17岁起就参与救护红军桥。今年66岁的吴锡焰老人说,只要下大雨,当地群众见河水涨起来了,就派人到河边去值守,水涨起来距离桥面只有一尺多的时候,群众便会赶来收桥(拆桥),水退去一两米后再重新架起。收起和架桥时,全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出动。有时候半夜发雨水,来得突然,村干部就敲锣喊大家起来救桥。如今,为了纪念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和鱼水深情,当地村民在距桥不远处立下一块石碑,并雕刻上“红军桥”三个大字。

桥,对于山多地少的贵州来说,随处可见。然而,凡是到贵州黔东南旅游的人们总是要到少寨红军桥去看一看。我想,人们之所以争相去参观这一座走上去吱吱作响的木桥,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这一座红军桥绝不是一座简单的木桥,而是一座红军和老百姓用鲜血铸成的从胜利走向胜利的生命之桥,是当年军民同心戮力创造天大奇迹的通向康庄辉煌大道的生命之桥。

“红军菩萨”故事广为流传

行走在贵州大地,犹如走进红色资源的海洋。当年红军长征在贵州创造的奇迹,实在是数不胜数,每一个奇迹都有一段令人叹为观止的传奇。

▲贵州黎平少寨的红军桥

在贵州88个县(市、区)中,有68个都留下了红军长征的光辉足迹。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贵州的主要新闻媒体开设了一个名叫“寻红色印迹 寻发展新路”的栏目,刊登的每一个故事都堪称奇迹,感人至深,令人动容。刊发的故事又不仅仅局限于故事,许多文章把历史与现实对接,用红军长征故事激励当下发展,读来更让人有一种抚今追昔之感,岁月随远,精神常在,砥砺前行,初心不忘。

在贵州,我对“红军菩萨”的故事十分喜爱,每一次去遵义都要到“红军菩萨”的塑像前去拜谒。这个故事流传甚广,因为故事的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当年我和战友在编撰《红色贵州》忠诚卫士教育丛书的时候,专门围绕这个故事开辟了一个章节进行介绍。刚刚入伍的新兵战友们读后,都感慨地说,从这个故事中感悟到了精神的力量,忠诚于党、热爱人民,这个故事就是好教材。

把一个普通的红军战士当作“圣人”“菩萨”来顶礼膜拜,而且相沿成习80年香火不断,这不仅在中国,就是放眼世界也是绝无仅有的。

1935年,红军长征到遵义时,驻城郊桑木垭的前哨连有一位不满二十岁的卫生员。他既有一套成熟医术,又有赤胆忠心的医德。恰逢当地流行伤寒病,群众因病死亡人数不断攀升。有鉴于此,卫生员在战友们忙于打土豪、给劳苦群众分粮分物时,不分昼夜、风雨无阻地走村串巷,给老百姓看病、送药、打针。由于医德好、医术高,经卫生员诊治的病人无不手到病除。这一消息很快风传开去,周围数十里的农民纷纷前往求医、讨药,一时间把他忙得不亦乐乎。

一天傍晚,一名约12岁的小孩哭着跑来哀求,请他到远离驻地十多里的地方为其病重的父母看病。看着满脸泪水的小孩,卫生员感到心里有根弦被深深地触动了。他不顾数天来的疲劳,冒着小雨、踏着泥泞到达患者家中,连夜给王大爷、王大娘服药、打针,直到天明时患者脱险后才返回驻地。

回到驻地后,卫生员却发现营地内已是人去楼空。原来就在他为患者治病的夜里,连队接到命令连夜赶路去别处执行任务了。由于卫生员迟迟未归,连长便写了一张字条托房东转交给他,字条上写道:“小洪,部队要执行紧急任务,不能等你,你回来后,立即向桐梓方向赶来。”见到连长的指示,卫生员立即向连队出发的方向急追而去,没想到临走时却被前来感恩的群众簇拥着,这送鸡蛋,那送米粑,十分难舍。就在这时,敌人闻讯而至,不幸落入敌人手中的卫生员被枪杀于桑木垭场口。老百姓为了报答他生前为民除病的恩情,将其尸体就地安埋在路旁。因不知其籍贯和名字,群众只得称之为“红军坟”。

在著名作家魏巍的《地球的红飘带》一书也可以找到“红军菩萨”的来历。

红军二进遵义城,毛泽东与遵义区苏维埃主席杜铁匠再度相逢,主席打听民众对红军的看法:“杜师傅,在我们离开这里的一个多月,老百姓对我们还有信心吗?”

“叫我看,群众的心还是向着我们。”杜铁匠说:“有一个卫生员叫人杀了,在这带就成了神了,老百姓都叫他‘红军菩萨’。”

“什么‘红军菩萨’?”

“是的,据说还显灵呢!这一带方圆几十里没有不知道他的。”

“哦,大家都坐下,你详细讲讲。”

毛泽东听完之后,沉入到深深的感动里,半响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才说:“多好的孩子,为我们的红军增了光了。”

至今在黔北大地还流传许多关于红军和军民一家亲、鱼水交融的歌谣:红军革命为穷人,穷人心心向红军。鱼水深情说不完,红军穷人骨肉亲。长干山,山头长,红军恩情胜爹娘。爹娘天天流着泪,盼着红军回长岗。打双草鞋送红军,表我干人一片心。亲人穿起爬山岭,长征北上打敌人。

青山有幸埋忠骨,香火绕绕祭忠魂。一座红军坟,人民群众心中永远的纪念碑。至今,这座红军坟前香火不断。  

我曾在遵义会议会址看到过这样一句写在门板上的标语:“红军到,干人笑。”从于都县城30万人共同保守的天大秘密,到黎平少寨村民架设木桥,再到红军菩萨的香火不断……故事之所以能够成为传奇,并在民间广为流传,总是有其内在特质的,这特质就是红军总是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高高举过头顶。

我军自诞生那天起,就深深地知道,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军的根本宗旨。只有深深扎根于人民的沃土,才能汲取充分的营养,才能具有战胜一切不可战胜的力量。

长征途中,红军将士们不管自身生存的条件多么恶劣,多么艰苦,都始终做到对老百姓的利益秋毫无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走一路唱响一路。遵义城的迎红桥,仍在传颂红军挺进遵义的动人故事;茅台镇的人民,仍在能为红军将士提供养伤的“土酒”而倍感自豪;四渡赤水的战例经典,黔北老区人民人人能为游客讲上一段……

一个个红色故事,一个个红色传奇。

每一次阅读红色故事,都是一次心灵的滋养,更是一次精神的壮旅,都能让自己的精神更加昂扬,心灵更加丰盈。

“一个没有精神的人,是心灵荒凉的人;而一个没有精神的民族,则是前程黯淡的民族。”诚哉斯言!不管岁月多么久远,我们还是得停一停脚步,用心去聆听那红色印迹里的传奇故事,用心去感悟那传奇故事背后的红色特质,以此来获取精神的力量,从而让我们前行的步伐更加坚定不移,更加从容不迫。

(作者系知名学者,供职于贵州省委宣传部)

责任编辑:姚胜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