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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的自供状与历史的见证

作者:admin 来源:贵州文史天地杂志社 时间:2017年06月25日 00:00:00 阅读 

王济宪

编者按:驼铃声声,黄沙漫漫,别了十七朝古都,走向大漠深处……在没有飞机、高速铁路等快捷交通方式的古代,欧亚大陆却有一条绵延数千公里的通道。它像一条血脉,沟通了东西方的物质和精神,为人类文明的进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它,就是丝绸之路。为助推“一带一路”战略实施,从这一期开始,本刊陆续推出相关话题文章,以飨读者。

丝绸之路分布连接的地域辽阔,仅仅西北五省其面积占全国面积的三分之一,自古以来就是多民族聚居地区,又是中华文化的发祥地,也是汉族和各少数民族多源文化的交汇点,中西文化的交流通道,但由于地处偏远,长期以来交通不便文化的交流传播都受到限制。在许多人的心目中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不同的人,抱着不同的目的,艰难而又新奇地漫游在丝绸之路上。历代的西行记作者有佛门弟子西去取经学法,也有奉命出征保疆卫土的军人,也有西行完成使命的地方官员,也有的是随大军出征的将士以及随行的幕僚文案,以及清代那些发配充军的废员。这些人大多都留下文字的记载,丰富了祖国文化宝库。还有一些人别有用心,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披着探险、考古、学者的外衣搜集情报,刺探机密,为掠夺、侵吞我们的国土做前期的准备。当然也有友好、正义的人客观、公正地纪录了历史的真实,见证了正义的反抗。虽然他们抱着不同的目的但大多的人都留下自己的著作。那既是历史的实证,也是他们留下的自供状。

在这些丝路过客里,赤裸裸的刺探军情、搜集情报,搞特务活动的要算俄国的库罗帕特金,他本人就是个职业军人,是专门从事情报工作的,像他这样的丝路谍影,也留下一本书,我们把它称作侵略者的自供状。他1876年进入南疆在喀什、莎车、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甚至到帕米尔高原柯尔克孜地区搜集大量情报,几乎走遍了边防哨所,详细地记述了所到地的驻军数量、分布。绘制了详细的地图,他的目的就是为侵犯我国领土做前期准备。回国后写了一本《喀什噶利亚》。在这本书里他详细的记录了当地的道路里程,边境“卡伦”驻军,居民的分布,社情民俗,甚至于地理地貌都做了详细地描述。尽管他们目的是“别有用心”,但作为史料还是可贵的,公诸于世也是对后人的一种爱国主义教育。为正史匡正补漏,也是难得的。歪打正着总比无着无落的好。

纵观古今历史,新疆的每一次动乱都是与国外的分裂势力的参与分不开的,他们挑拨民族关系,煽动极端情绪,制造事端,挑动矛盾和纠纷,在动乱里火中取栗。但每一次都事与愿违。在我们祖国的西部居住着各族人民,其中柯尔克孜族人民,两千多年来与各族人民和睦相处。我国柯尔克孜族无论在任何困难的条件下,始终承认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他们居住的土地是中国的领土。柯尔克孜族忠于祖国的赤子之心,不仅为我国历代政府所公认,为中华民族的兴旺,为维护祖国统一,做出了巨大贡献。特别是在近代反侵略战争中,反分裂的斗争中柯尔克孜族人民的爱国英雄事迹,更是昭彰可表,永载史册。

▲库罗帕特金

同治十年(1871年),受英帝国主义支持的阿古柏入侵新疆,沙俄趁火打劫出兵侵占了我国伊犁,妄图与英国殖民者以天山为界,平分我国新疆,同时还出兵侵入我国帕米尔等地的柯尔克孜地区,因遭到柯尔克孜等各族边民的沉重打击,感到束手无策。1876年曾率领沙俄使团到阿古柏建立伪“哲德沙尔汗国”的沙俄鹰犬库罗帕特金在他著的《喀什噶利亚》一书中供认:“俄国征服在费尔干纳河谷周围巍峨的天山山脉里的游牧人(柯尔克孜人),就多少棘手一些,柯尔克孜人和一部分希布察克人,最初并不愿意接受俄国人的统治。被派到山里去的一些俄国分遣队,打败了那些企图用武力来阻止我们接近他们要塞的柯尔克孜人的部队后,迫使游牧居民服从和效忠于俄国。然而,这些行动立即引起了另一种情况:不仅是个别的柯尔克孜人,而且整个的柯尔克孜部落都轻而易举地越过天山,进入喀什噶利亚(喀什)以躲避俄国的追逐”。这是他在自己的书里的“不打自招的自供状”。

这在我国的《清穆宗实录》一书里也有记载:我国“布鲁特头人,被俄国勒逼,携属内附,誓志不肯归顺俄国”。这里所说的布鲁特即现代的柯尔克孜。

1884年中俄两国签订了《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但沙皇俄国不顾双方的界约,公然出兵帕米尔地区,占领了我国大片领土。鲍里斯·塔格耶夫就是这些侵略军的一名高级军官。他参与了这次入侵的全部过程,并写了一本名为《在耸入云霄的地方》,这本书就是这次“远征”的真实纪录,是赤裸裸的侵略自白书。在书里他毫不掩饰地占在帝国主义、殖民主义立场,镇压被占领区人民的强烈反抗,把这次占领说成是“自愿归并”和“臣服”。这次侵略事件发生在崇山峻岭消息闭塞的高山区,外界知之甚少,文字材料国内几乎是空白,十分缺少。鲍里斯·塔格耶夫的著作《在耸入云霄的地方》一书正好弥补了这方面的空白。成了不打自招的侵略自白,对研究沙俄侵略史和当时的民族关系都很有参考价值。

库罗帕特金的《喀什噶利亚》也好,鲍里斯·塔格耶夫的《在耸入云霄的地方》也好,都是侵略者的自供状,所以他的史料价值超过了文学价值。他们的作者不是“稗官野史”之流,都是亲身参与的人,他们自己的“交代”更显得可信。不可否认,在这些“自供状”里也记载了丝绸之路的变迁,生态的退化和值得思考的教训。古时的丝路沿塔里木荒漠到巴楚以后,一路偏西南到莎车,另一路,通过伽师到喀什。这一段路库罗帕特金的《喀什噶利亚》书里是这样写的:“喀什噶尔和牌素巴提(即今伽师县)之间有一块长达70俄里的绿洲”,“喀什噶利亚的河流两岸生长着茂密的芦苇,在河流注入湖泊的地方,芦苇长得最茂盛。这几十公里的路到处是树林,有名的树窝子。”

他书中说的这个地方70俄里折合30余公里,就是1200平方公里的土地在什么地方呢?这个地方在喀什市的东北,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的东南方,从疏附县的阿卡什到阿图什市的库木沙克村,南北宽约30余公里。东至伽师县,长约45公里,这里曾经是古代丝绸之路的要道,至今,驿站和军台遗址还在,但他描写的河水和茂密的芦苇都已不存在,更没有树林和树窝子。现在是白茫茫的盐碱地,就是最耐盐碱的植物也不能生存。微风稍起,沙、碱迷漫,十分荒凉。但是,你想也不会想到就在百余年之前,丝路故道从这里穿过,那时到处还是红柳、胡桐灌木林丛,荒漠植被郁郁葱葱的绿洲。

我曾多次亲身到这片荒漠腹地里实地考察,惊愕地发现,在这不毛之地上曾经孕育了人类的灿烂文明。这里也曾出土过“开元通宝”钱,据考证是唐代派军保护丝绸之路的驻军营地,还出土过窖藏的粮食,数百斤喀拉汗王朝地方政府铸造的铜钱。皇城、城堡、佛塔、寺庙、军营、村落……出土了铜钱、陶器、酒器、唐、宋铜钱。更应当提及的是地面上还有宽7—8米的引水灌渠遗迹,森林砍伐过后的残根……一切都可以证明荒凉的前一页还是绿洲,是高度文明的大地。库罗帕特金在《喀什噶利亚》一书中为我们的丝路生态留下了一个值得深思的教训。

在不到百年的时间里,曾为树窝子的林地绿洲变成了不毛之地。现代的生态学者早就注意到人为过于干预破坏生态的教训。《喀什噶利亚》一书中描绘的绿色已消失殆尽,生命活力被死一样的寂静所代替。库罗帕特金无意间为生态变迁留下真实的文字证据。

早在19世纪七十年代,恩格斯在研究自然科学发展史以后就曾经说:“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报复了。”但历史的烟尘淹没不了前人生态文明光辉。

在古代的丝绸之路上除了这些入侵的军人谍影,还有一些不受欢迎的人。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英国的探险家和考古学家斯坦因他们对丝路并不陌生,几进几出,丝路大地也都留下他们的身影和足迹。“探险家”斯文赫定写下《在亚洲腹地旅行记》。清代末年他曾多次到我国的西藏、新疆探险考察搜集了大量的资料和情报,盗走了许多有价值的文物和艺术品。在这本书里有相当篇幅是记录在帕米尔活动的内容。书中不少地方都记录着当时的沙俄和英国人为侵占帕米尔又合作又斗争的丑恶行径,书中明白地记录着他在帕米尔旅行的通关文书是中国的陶大人给办理的。但过了不久,都成了俄国人的土地,此书写于1923年,出版发行后先后译成12种文字,汉文版1934年印行。

▲大谷光瑞

英国的探险家和考古学家斯坦因也是丝绸之路上的常客,曾三次来我国进行所谓的探险、考察、考古,但他的主业是盗窃文物,盗走了许多的珍贵文物,在我国甚至世界学术界也臭名昭著。但《斯坦因西域考古记》也记录了不少的历史真实,他来我国活动的时间也正好是英、俄勘界前后大举入侵我国的时间,亲身经历这段历史变“窃”,斯坦因在自己的书里说,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中国的土地,下次却更换了主人,书中不少章节都是关于帕米尔的记述,他毕竟还是个历史学家,从历史的科学出发,论证了中国人从汉代前期就对帕米尔这里行使主权,是中国的地盘。高仙芝,李广利才是这里的征服者。这些材料也见证了英、俄侵略扩张的罪证。这部著作于1935年由向达译成汉文出版,是西部历史和丝绸之路的有用史料。

还有一个日本人大谷光瑞,是位佛学信奉者,他于1902—1914年之间,曾3次来我国的新疆和中亚考察,他从俄方的奥什出发,经丝绸之路从乌鲁恰提(老乌恰)到喀什,再经叶尔羌到塔什库尔干再到明铁盖,最后达中印边界,他在《帕米尔纪行》一书里说到明铁盖的纪行时有这样的记载:“实际上,这里是中国的西部边境……俄罗斯军队曾入侵过这里,哥萨克兵任意掠夺,所以当地人至今还对其暴行感到愤怒,他们非常憎恨俄罗斯。”早在公元400年僧人法显就是翻越明铁盖的大阪到印度去的。大谷光瑞一个日本人,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见证了沙皇吞食我国国土,也目睹了被掠夺土地上中国人的怒火和反抗。

还有一本《一个外交官夫人对喀什噶尔的回忆》的书,作者是凯瑟琳·马嘎特尼,她是英国驻喀什噶尔第一任总领事马嘎特尼的夫人,她随丈夫从欧洲乘机到奥什再翻越铁里克冰大坂经丝路故道通过斯穆哈纳边防站(现伊尔克什坦口岸)进入中国,在喀什生活了17年,这本书以生动的笔墨真实地纪录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这古老而神秘大地的真面目,他目睹了沙俄外交官的飞扬跋扈,以及那些所谓探险家对我国珍贵文物的掠夺,柯尔克孜人的朴实好客,落拓汉族老人的尊严,各民族之间的团结等社会真实。同时他们也多次游历了大部分帕米尔地区,她越过图尔噶特、乌孜别里、红其拉甫、一个大的扇形地带。她是闯过丝绸之路“生命的禁区”的女性。在她的书里也留下帕米尔的历史的真实,如书里说,她到过的地方,本是中国军人驻防,时隔不久再来就被沙俄占据。

历史就是历史,柯尔克孜族人民维护祖国统一的爱国斗争的事迹,就是这些外国人也不得不承认。在我国的档案中也多有记载。刘锦棠在一份公文中就写道:喀什噶尔“布鲁特各头人随同官军搜剿窜贼”,“实属奋勉可嘉”。在历次反侵略战争中,凡是出过力的柯尔克孜头人,均受到清政府的嘉奖。如柯尔克孜头人库弥什,因协助清军消灭阿古柏残部有功,于光绪四年(1878年)受到清政府嘉奖;哈拉峻六品顶戴柯尔克孜人海的克,因剿灭阿古柏残匪有功于1878年被升为五品顶戴。但是,较之那些外国人留下的资料,还是他们自己的史料更能说明问题。

作者地址:河北省高邑县

责任编辑:姚胜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