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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是有信仰的生活底色

金色是有信仰的生活底色

作者:李冬君 阅读量:29 点赞:0

金沙人,生活在距今约两三千年前。那是个金石为开美的意识开始觉醒的新时代。

大约是在冬季,雨冷风寒,一群初民开始迁徙,跋涉至北纬30°41',东经104°空间,从地图上来看,那里是成都平原的金沙村。这一群人有福啊,这里不仅有太阳,还是个有金有玉的地方。

遗址出土了一件金箔“太阳神鸟”,它的结构之完美,工艺之精致,寓意之神圣,联想之辽阔,诉求之美好,使考古人不得不认定它就是金沙人的精神北斗、灵魂的重心、生活的图腾了。

用文明的眼神与它凝神对视,视觉冲击力完全超越价值功利,而洋溢着纯粹的美学感染力,也是一种精神感召力。精神就是精神的事儿,孟子说得不错,人与动物的区别就那么一点儿,人从动物中独立出来,就是唯一的高昂着的精神头颅。

人与人难道不是万古相通?人类精神的起点距今是那么的遥远,然而时光传递的人之所以为人的内在逻辑密码,却将我们链接起来,其实,那就是始于美终于善的人的终极目的。

还是追随金沙人的鸟儿吧。有鸟就有太阳,就有图腾的力量,这几乎是早期人类的普世信仰。从古埃及、古希腊、美索不达米亚、印度和玛雅,都沐浴在太阳神的光照之中。

这件金箔“太阳神鸟”,带着神意的刻刀,完美无瑕,外轮廓为圆形,图案分为内外两层,突出镂空工艺,刀法谦谨而毫无杂念,流线简洁抽象而内蕴雄力。四只连环鸟所传达出美的感染力,带有一种天使般的使命感的精神感召力,围绕内层的十二芒太阳纹,顺时针螺旋给出恒动的视觉效果,传达出宇宙天神的节奏韵律,又像火燃烧着涌动不息的热情。

这很容易使人联想到太阳与神鸟的传说。初民每天睁开眼睛,便看到太阳从东方神奇地升起,然后行走于天空,再向西渐渐沉落。他们以为这是鸟背负着太阳在飞行。于是口口相传,天上有十个太阳,是帝俊与羲和所生,他们住在东方汤谷的扶桑树上。神鸟背负着太阳,一只返回后另一只又接着出去,每天轮流背着太阳从东方的扶桑飞向西方的若木。《山海经·大荒东经》说得也很形象,“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鸟就像太阳的双翅,是太阳的骏马。每天送往迎来,将太阳送出大山,将天意送给人间,将光明和温暖送给天地万物,再将太阳送回大地。

金沙人将辛勤的神鸟和太阳放在自己的精神祭台上,就这样,金色成为他们的信仰色。想那祭祀王穿戴一身金玉,是何等的华贵雍容,他念念有词,向天问长,向地问短,训诫族人子弟,安排畜牧农事采集。这就是史前人留给我们的文明记忆和智慧启迪,这是一份农耕文明的遗产。对于中国人来说,就像那负日的不死鸟,与“夸父逐日”接力,在智慧的嘴边一代代游吟传唱。

金沙人崇拜太阳,以太阳为图腾,为自己立宪,可见他们的精神高度和生活信仰的高度。图腾在人的灵的思维中诞生,所以它表现的是人的灵性而非人的理性。人类的灵性在理性触摸不到的宇宙深处,那是审美的圣境,传说中的太阳神鸟便在那里栖居繁忙。

当文明人戴上了理性的眼镜时,发现在这诗意的背后,图腾崇拜是原始思维缔造的另外一种原始精神禁忌和原始群落秩序。社会由人群构成,最初的社会由最初的掌握简单的工具的人群构成。这群人面对自身以外的所有的客观自然力,需要凝聚力和秩序,图腾崇拜提供了神的凝聚力和秩序。因此,图腾崇拜是确立社会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具体、简单和实用的方式。从崇拜图腾到受图腾制约,是人类第一次以图腾为自己立宪,确立自己的信仰生活,实现精神和秩序平衡的自我超越。

 


责任编辑:王封礼

版权所有:《《文史天地》》2014年第5期 总第20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