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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凉都与明末晋王

中国凉都与明末晋王

作者:何昭明 阅读量:34 点赞:0

本文由来

某公司拟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凉都森林公园李家麻窝即南明永历朝晋王李定国后嗣李弥章的栖居和告终处,建山塘一个定名为“晋王湖”;在“晋王湖”东畔李弥章“老屋基”处建“晋王祠”。李定国何许人也?

据民国时期用白毛纸写成、世代家传的《李氏家谱》总序称:“……明运既终,李自成、张献忠倡率平民革命时,有义公之血胤李公定国者,幼怀凌云之志,长擅文武之材。初投献忠部下,攻占四川。旋以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满族窥夺神器,压迫汉人。定国公不胜发指……于云南与清廷对抗数载。经数百战阵,以象阵大败清军劲旅,前后被公斩杀之清廷贝子、贝勒、勇将、大员数,达二百余员。公力支颓势,百折不回,常跋涉安南缅甸……遂病殁该地。其嗣多云公避清廷通缉,乃改业习贾,辗转至黔省遵义府石窝沱而落业焉……”

《李氏家谱》支序又载:“……多云公生三子,次名弥张(又章),以行贸至水城,继遂落业水城永顺里(德坞)七甲以都古。”

在李氏后裔等4人的帮助下,笔者亲临遮天蔽日“无路可走”的“四人抬轿山”,察看李弥张墓和葬于毗邻的其妻墓。其碑绪曰:“……弥章即本支始祖。公生于乾隆三十一年八月十一日已时,在遵义石窝沱生长人氏。殁于道光二十五年七月二十六日戌时,在水城七甲(德坞)以都古告终。”

然后,笔者又搜集了有关李定国的5种的资料,经反复细阅。于是,一个感人肺腑的英雄形象隐现眼前——

起义战将

据有关资料介绍,李定国,字鸿远(另一说为“宁宇”或“霖宇”或“大绶”或“不谷”),小号一纯,陕西榆林(另一说为“绶德”或“延安”或“西安”)人。

明崇祯三年(1630年),出生农耕世家。年方10岁的李定国,不堪明廷官府欺压,从张献忠起义于米脂,转战于秦、晋、豫、陕、楚。临敌陷阵,杀敌无数;披坚执锐,屡立战功。

明崇祯十年(1637年),17岁的定国,身高8尺,英武魁伟;眉目修阔,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为人谦恭;驰突豫楚,披荆斩棘;每遇战阵,勇猛无比;善研《孙子兵法》,好读《通鉴纲目》;军称“小尉迟”,众誉“小柴王”。

20岁时,武艺高强的定国匹马单枪,一矢射死明军上将人称“神弩王”的张令;21岁时,定国以杰出军事家的胆略,带26骑袭击襄阳:“夜叩城门而入”,擒明廷亲藩襄王;缴督师大学士杨嗣昌所储军资10余万。襄阳一战,竞成义军开始走向胜利的拐点。

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张献忠在成都称帝,建立大西政权,义军亦改称“大西军”。24岁的定国晋升为“安西将军”“监十六营”,与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又称云枝)同被献忠收为义子,皆赐姓张。可望为长,时称“四将军”。

扶明抗清

清顺治三年(1646年),明朝桂王朱由榔在广东肇庆称帝,建立南明最后一个小朝廷,年号“永历”。

是年,清军入川,民族矛盾上升为社会的主要矛盾,献忠率50万大西军北上抗清,不幸于11月27日在西充凤凰山被清军射中,“痛极而亡”。

献忠死后,各营大乱;顿时惊溃,伤亡惨重。定国等四将军在危难中收集残部数千和家口万余,由顺庆(今南充市)沿嘉陵江急速南下,一昼夜疾驰数百里,三天至重庆江北,遇南明总兵曾英率兵阻击。已绝粮十余日的大西军,发扬艰苦卓绝的精神,抢渡长江,终杀曾英,10余万残明军“顷刻瓦解”。

次年正月,大西军由渝入黔,连克贵阳、定番、永宁,“黔西诸郡望风瓦解”。“四将军”在贵阳就大西军的出路和策略进行商讨,27岁的定国力主“扶明抗清”,受部众拥赞。四月,挥师入滇,直抵临安(今建水)迤东的悉平。“四将军”在昆同时称王,定国为“安西王”。“每公事相会,四人并坐于上。”“然各营诸将赏罚,则一尊于望。”

两蹶名王

清顺治九年,南明永历七年(1652年),32岁的定国率兵10万和战象50匹,出滇东征,连克桂粤湘不少州县;连毙清廷大元帅铎尼和大将军固额里因;又败定南王孙有德于桂林北面的严关:只见“兵未交而象阵列前,劲卒山拥,沙尘蔽日,马闻象呜皆颠厥,有德众遂奔”。定国率军掩杀,“尸浮蔽于江下”。有德只身逃入桂林,又被定国围得水泄不通。遂破“武胜门”,有德头中一箭,怅然失色,悲叹曰:“已矣!”。遂命随从聚其“宝玩于一室,手刃爱姬,遂闭户自焚死”,仅一女名孔四贞者逃脱。

桂林一战,清廷大为惊骇。于是又派“素以骁闻”,“冠七宝金兜牟”的敬谨亲王、清太祖努尔哈赤之孙尼堪为“定远大将军”,率三贝勒、八固山等15万八旗劲旅,进抵衡州(今衡阳),直扑长沙。

雄才大略的定国决定采取自带本部人马,与冯双鲤、马进忠三路合围之策,设伏围攻尼堪。派部将佯攻,随即后撤,请君入瓮。

尼堪骄心自用,兼程追击20余里。突听一声炮响,伏兵四起,杀声震天,势如潮涌,将尼堪团团围住,形成“瓮中捉鳖”之势。定国跃马舞刀,自顶达项,将谲诈多端的尼堪一劈两半。清军失去主帅,大溃而逃。定国将士欢声雷动,军威大振,齐唱“满江红”。

尽管孙可望在战前密令冯双鲤撤出埋伏,欲置定国败死;马进忠又不知所为,随之而西。但雄才大略的定国仍孤军力战,取得了辉煌胜利。

顺治帝也悲叹曰:“我朝用兵,从无此失。”朝廷有“号天大恸”者;有闻定国名,“股栗惧”者;有弃湘、粤、桂、赣、川、滇、黔七省,“与帝媾和”之议者。定国大有北进中原,匡复河山之势。

于是,永历帝封天才军事家定国为“西宁王”,赐名“如靖”。

两度征粤

然而,孙可望却嫉恨定国“功驾已上”,欲置定国于死地。自领“驾前军”与清军不约而同地紧追定国不舍。在此艰危关头,广东义师迎定国入粤。

于是,定国帅师入粤,连破开建(今广东封开)、德庆,挥师直抵城小但坚的肇庆城,围攻月余。继因清军“援兵大至”,铁骑驰救,再加之远在福建厦门的“老亲翁”郑成功(定国长子娶成功侄女为妻)路途遥远,耽阁误期,定国审时度势,撤围退军广西柳州。

清廷乘机许以定国高官厚禄,乘机招降。定国置之不理,反而自柳州遣使,又与南明延平王(后封“潮王”)的郑成功商约:水陆两路,再次征粤,夹击广州。

清顺治十一年,南明永历九年(1654年)二月,34岁的定国,以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勇气,率军数万和战象13匹,再度征粤,连破廉州(今广东合浦)、雷州(今广东海康)、高州等地,约成功水师,合攻广州门户新会。

当新会破在旦夕之际,清军三路援兵,赶至新会;休整三日,向定国发起总攻。定国以弱对强,与清军恶战四昼夜;十三战象,全数阵亡;血流成渠,尸横遍野;成功水师,仍不见影;最终难支,全线溃退;随撤百姓,六七十万;定国安抚,“哭号失声”。待退至南宁,仅剩6000余人矣。

护驾昆明

清顺治九年(1652年),在贵阳的孙可望派使至南宁,逼永历帝封其为“秦王”。当永历朝廷封其为“冀王”时,孙可望“犹不受”,即派精兵至南宁:一方面杀五大臣;另一方面,又许“年致银8千两,米百担”,诱逼永历帝封其为“秦王”;甚而令百官称臣;“大小战争,诛斩封赏,先行后奏。”

后清军陷南宁,永历帝仓惶出逃至濑湍,被孙可望逻骑发现拥其入营且驰报可望。可望令永历帝住贵州兴隆。

为保帝位,永历帝与大学士吴贞毓密谋,派使臣往广西召定国护驾。谁知叛徒告密,孙可望一面屯兵田州(今广西田阳)以阻定国返黔;一面以“欺君误国,盗宝矫诏”之罪处死吴贞毓等18大臣。而且每月仅给永历朝廷“膳金20两,米10担”,令内臣“负薪汲水”,“皆啜薄粥”……

于是,永历又血书密诏定国。定国接诏“伏地恸哭不能起”。便决心凭借新会一战的本部残存兵力,赴兴隆救驾。

顺治十三年,南明永历十一年(1656年)正月初,36岁的定国带领新会战败残存的6000人马,自南宁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层层障碍和重重封锁,于正月二十二日至兴隆,即“移跸昆明”。遂将昆明改为“滇都”,将贡院作行宫。永历复行皇权,临朝听政;封定国为“晋王”,刘文秀为蜀王,白文选为巩国公,“事权专归定国”。

最后一战

永历帝移跸昆明后,敕语可望:“若幡然悔悟,则地位仍在定国、文秀之上。”

权欲熏心仍要铁心置定国于死地的可望,以“清君侧”为名,举兵14万,进攻深明大义但仅军力不过3万的定国,且妄令做“扭锁”300副,以备破滇之日,用以囚永历并定国、文秀等诸文武解黔。

不料可望出师无名,被定国打得大败,竟成丧家之犬。降清后又被清廷借围猎之机,将其射死。

当定国交水之战大获全胜“宴饮恬愉”之际,清军调集三路大军,从湘、桂、蜀进攻云贵,构成对云南的包围之势。

在黔境沦丧云南岌岌可危之际,定国保留撤至“湖南之峒”的意见,按永历帝决定“退守滇西”。

清顺治十六年,永历十三年(1659年),正月初三,三路清军计20余万会师昆明。为保护永历帝等逃出险境,39岁的定国镇定自若,命总兵靳统武领兵4000护送永历朝廷渡陇川江奔腾越;自率精兵6000殿后阻击,策划并实施了他生前最后一次恶战。

已成强弩之末但仍豪气不减的定国,估计清军屡胜之后,必骄兵轻进。于是,决计在腾越州境怒江以西约20里,“内箐深屈曲,仅容单骑”的磨盘山上,一是“筑栅数道”;二是“沿菁涧”密设初伏、二伏、三伏,“首尾横击之,片甲不令其逃也”。

果不出所料,骄横穷追而来的吴三桂,其先锋已进二伏,眼看涌入三伏。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叛徒潜出告密。三桂闻之,大惊失色,急令后撤,并炮击左右伏兵。一伏在未得到号令的情况下,迫不得已,呜炮出伏作战,二伏和三伏亦“应声呜炮”。坐镇山阜指挥的定国,听见号炮次序不对,知战况有变,即派后军增援,“短兵相接,自卯至午”;战20余日,“僵尸堵叠”;三分之二将士包括秦安伯窦名望等,战死沙场。清军也“死伤甚众,却三十里”;包括固额真沙里布在内的18名将官和士兵上万人被击毙。

清廷因损兵折将大为恼怒,对统兵将领多罗信郡王等三人共罚银1.1万两,正副都统济度哈等4人受处分,征南将军赵布泰革职为民。

赍志以殁

磨盘山一战,定国余众不过两千。兵势窘迫又不知永历朝廷去向的定国,仍不沮丧而盘桓于中缅边境,四处打探永历帝消息。

清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十二月初一,清军逼进缅甸。为免兵灾战祸,缅王向吴三桂交出永历帝、太子、皇后等。41岁的定国闻之,愤懑欲绝曰:“势既不敌,追无能为。”遂移营景线。

清康熙元年(1662年)四月,才略过人的定国抵勐腊(今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的勐腊县),又遣使入车礼借兵;又与暹罗(泰国)联姻,获助象马;蜀人马九功又集四千人,“愿为犄角”……

同年六月十一日,正值定国42岁诞辰,突闻永历帝等被吴三桂于四月初八用弓弦勒死于昆明金蝉寺的噩耗时,定国心痛欲绝,“披发徒跣”;“命军士稿素”,“恸哭发丧”;“两目皆血泪”,号诵抢地;捶胸大哭道:“恢复事尚可为乎?负国负君,何以对天下万世!”

一代英杰的定国自知复兴无望,遂愤忧成疾。仅16天即6月27日夜,便托孤于部将平阳候靳统武,命世子李嗣兴拜其为养父,永不沮丧的定国叮咛道:“宁死荒徼,无降也!”深夜,壮志未酬披肝沥胆的定国逝于勐腊。

呜呼!痛哉!一代英豪李晋王42岁便赍志以殁矣!……

基于上述,若能在李家麻窝一带建“晋王湖”和“晋王祠”,岂不美哉!


责任编辑:姚胜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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