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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仁乡贤刘伯雅事略

兴仁乡贤刘伯雅事略

作者:刘恭懋 阅读量:26 点赞:0

在兴仁县翠屏山(真武山)麓有一座四棱功德纪念碑,名“乡贤刘伯雅诚正纪念碑”。这座纪念碑建于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四月,是乡人为颂扬刘伯雅的功德,自觉发起、得到政府准许而建立的。挽联“谁人敢议清风价,当世犹存有道碑”,道出了乡人的崇敬心声。“诚正”是刘伯雅的乡谥。

刘伯雅生于清同治八年己巳(1869年),殁于民国十七年(1928年),享年五十九岁。刘氏祖籍福建省福州府福清县(今府、县均改市),始祖刘应晨于明末清初避战乱迁徙至贵州,定居于新城(今兴仁县),以后子孙繁衍成了里中望族,人号“刘半街”,迄今传至十四代。刘伯雅为其九世后裔,本房有兄弟四人:乾清(字伯雅)、乾学(字仲雅)、乾安(字叔雅)、乾毅(字季雅)。刘伯雅光绪时举秀才,是里中开明士绅,名望誉满全城。

参政秉公为民

刘伯雅终生参乡政,刚正不阿、激浊扬清、为民请命、直言无忌。

民国元年(1912年)八月兴仁县废前立自治公所,依法组织县议会,由县民选举成员,任期三年,议预算、决算、募债、草行法规、建议县兴革等事宜,及承办县知事交办的各种任务。选举议员二十八人,刘伯雅当选并任议长。同月,国会议员初选,刘伯雅等三人当选。

民国五年(1916年)十二月至十三年(1924年)省政府令撤保安局,设国防局,刘伯雅任县团务总局长,协理治安,他讲究策略,调解有方。某年,云南招安军第十五支队杨炯昌率众入黔,沿途掳掠,迫临兴仁。探闻杨军还搜寻捆载掠物的绳索等,全城上下一片恐慌,气氛十分紧张。刘伯雅身负治安重任,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却镇定自若,预先在城内外布防,又明与杨军周旋,使人慰劳,同时暗遣人通报正规军兼程来援。杨军见有备不敢妄动,悻悻绕城而去。城民逃避了一场兵匪浩劫。时盗、诈案经常发生,刘伯雅曾请于官,本着“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的原则,将盗案首犯绳之以法,对其余胁从皆劝教让其改悔,且资助遣归,因势利导,使数年所积恶习尽除。居民陈沛龙、熊伯春夫妇均早死,遗孤尚幼,族人觊觎其家产,刘伯雅委人监护,终使保全。

安南(今晴隆)、兴仁两县排杉关地段本来就存在地界纠纷,民国六年(1917年)六月界碑被毁,纠纷矛盾更为突出,经谈判两县知事(县长)决定协商解决,各派一名乡绅参与议事。经协议,重新划界明确了各自辖管村寨河流地段,重立了界碑,并新拟了碑文详记所订决议,解决了由来已久的两县地界纠纷。参加这次谈判的兴仁乡绅代表就是德高望重、调解有方的刘伯雅。

热衷地方公益事

刘伯雅于地方公益事极为热忱。光绪末清廷颁布《废科举兴学校》旨令,刘伯雅等三乡绅联名上报并被获准,于光绪三十年(1904年)在本城“白旗”起义之帅府(金家坝)内,首创民办公助的“又新小学堂”,分高、初两级招收学生五十余名。刘伯雅还亲任校长,聘请教师授教,为乡里办教育、兴新学做出了重大贡献。

民国九年(1920年),刘伯雅积极筹款,从事《县志》采访。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兴仁县志》纂成。

刘伯雅曾与乡绅筹资,并亲自监督,修建通兴义的双河桥、城中的钟鼓楼、北门外的火神庙等(今皆毁)。修桥所用石方,他还亲自核算,工竣相差无几。兴仁通安龙的李官堡桥失修毁坍,李官人刘海廷、汪朝相募捐重修,刘伯雅、刘乾学兄弟参与并策划。桥修至半途资尽,无奈中止,次弟刘乾学见再募困难,独自出资鼎力完成,回告兄,刘伯雅说:“弟自做主促成,本是大好事,不必告诉我,我不会责备你。”为发展地方工业,约在1926年,刘伯雅同次弟刘乾学与云南戴仁刚等合资在兴仁下山建联办炼锑厂,面积七百余平方米,建有四合院房及冶炼炉、碉堡各一座。不久刘伯雅逝世,厂务便由刘乾学独肩管理经管。1952年,人民政府接管该厂,补偿各股东人民币三百二十万元(当时币值)。兴仁无公园,刘伯雅曾策划将红井田荒洼之地辟为“兴仁西湖”,与翠屏山(真武山)连成县中一大景区,愿未遂而身先卒,此或为他生平一大憾事。1999年,兴仁县人民政府在城西南隅新建成占地两千四百亩的“真武山公园”,刘伯雅若冥中有知,当很欣慰。

扶困济贫,为民排难解纷

刘伯雅乐于赈灾济贫,为人排难解纷,他有求必应,应而必决,从不收财礼。清末民初,政府于社会救济无常设机构,如遇荒年才拨一定数量款粮做赈灾之用。政府所拨款项有限,刘伯雅常与朱、张二姓助济,用私款粥施灾民。平时还给贫者施济寒衣,有死亡无力棺葬者,则施赠薄棺(本地俗称“火烧板”),使之免于裸葬。

民国十三年(1924年),县境遭受特大天灾,粮价高达每斗八九银元,仅城中饿死者竟至数百人,政府却不闻不问。刘伯雅向政府陈诉灾情,要求采取有效措施,开仓救济,其进言生效,并受命责成监督实施,使灾民获救。

大山乡某农民遭陷害,备银两百元,欲求状代为鸣冤,刘伯雅婉言拒纳,然仍慷慨为之申诉,使其冤得以昭雪。此举一时传为佳话,不胫而走,遐迩闻名,刘家便有“头道清水衙门”之誉。有人感德,曾置币于点心隐馈,刘伯雅觉而当面呵责,故人思馈报而不敢行。石门坎苗族某叔侄因分产不睦,卖产竞贿互讼,积年不息,刘伯雅为之点明贿讼利害,并进行调解,使其两相悦服而罢。凡邑中疑难事众莫能调,伯雅出则决;地方事无论巨细,皆决于伯雅之一言,

重行孝道,治家严谨

刘伯雅的祖父刘懋柏善于经商,慷爽好义,喜做善事,慈禧太后六十大寿时恩赐其八品顶戴。且不置产,说“毋以长子孙惰性”。刘伯雅遵祖父教诲,虽家境较殷实,也不置产,仅因族中人口递增,为解决本房住宅,与次弟刘乾学筹建一新宅院,于1913年落成入住。1935年,红军长征过兴仁,曾驻过此宅院,赋予宅院以红色历史意义,加之宅院建筑有雕花等民族风貌,已被列为县文物保护单位,可惜长期失修,眼下已破烂不堪。此外,为解决办厂后工人用食,刘伯雅才在下山矿区置有田产数亩。

刘伯雅承先祖遗风,慷爽好义,节约俭朴。业商或有巨赢,仍多用以周济贫困,自身常穿薄布粗衣,重叠补缀,终身不改。其治家严谨,使全家三十余口上下和和睦睦。刘伯雅敬奉尊亲,严教幼小,在族中威望极高。庭中孩童,每当顽皮难止,闻其来,便规规矩矩。孝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刘伯雅尤重孝道,幼时父生对口疮,医药无效,日益沉危,每放学归,父子相对流泪。刘伯雅便每天以舌舔吮父亲口疮患处,竟使病愈。母邹氏贤惠、俭朴、好施,乐于恤抚族孤,(《兴仁县志》入传,见《兴仁县补志·烈女一·贤明·邹氏媳张氏附》卷十二第三页)。刘伯雅与母言,必端正肃立。独子坤树(《兴仁县教育志》录名)受公派留学日本明治大学,专攻经济学,将毕业,假归,病死于湖南常德。刘伯雅闻噩耗恸尤甚,犹强作笑颜慰母。母殁,因过度悲伤而形容枯槁。伯雅未及三十丧偶,不复续弦。刘伯雅为民呕心沥血,积劳成疾,不幸谢世,葬于兴仁杨泗屯。

刘伯雅谢世举丧之日,一路满载邑人哭声。时逢一乡妇有冤情未白,特来求助,闻耗痛绝,苏醒后大哭道:“我的冤枉再也得不到伸啦!”其感人之深如此。

刘伯雅的功德纪念碑今尚存,只是经年风化,多字已模糊。1997年重修积圆寺,碑被圈入寺院,部分被后围墙嵌掩,面目全非。此碑理当列为县文物保护单位,县文管所虽已将其列入调查计划,但至今还未正式公布。

责任编辑: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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