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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苗疆义军将领万官保牛

清末苗疆义军将领万官保牛

作者:万昌胜 阅读量:18 点赞:0

万官保牛,苗族,姓万,乳名官保,父名叫牛,本名加父名即父子联名,故而得名官保牛。清道光六年(1826年)出生,贵州省三穗县台烈镇寨头干柳现人。清咸丰五年(1855年),由张秀眉等领导的苗族农民起义在台拱蚂蚁寨(今台江县台盘村平水寨)爆发。“千里苗疆,莫不响应”,随即万官保牛加入起义军队伍,被首领张秀眉委任为第一大将,镇守千里苗疆东大门军事要塞寨头,直至同治七年(1868年)四月二十七日壮烈牺牲,时年42岁。长达13年(1855—1868年)的抗击清(湘)军斗争就此而结束,他的一生被黔东苗家代代相传。 

组建义军队伍

官保牛所处的时代系清末咸同年间。因家庭贫寒,七岁就跟随父亲逃荒到剑河、台江、施秉、镇远等地要饭,尝过世间流浪生活之苦。在外讨饭两年后回到家乡寨头,十二三岁拜台江一位姓张的武术教习习武。几年之后官保牛武功修成,在惩处本寨地皮“干癞”、与小台烈武功高手万猫沟过招、打击抢民女的“霸王”父子等等过程中,名声大振。被“以苗制苗”的清政府委任为“捕快”,叫他维持寨头的“社会治安”。

咸丰五年(1855年)四月三十日,苗族农民在张秀眉、九大白、李洪基等的领导下,在台拱蚂蚁寨(今台江县台盘村水平寨)发动起义。首领张秀眉为了扩大队伍,壮大力量,主动来到寨头和万官保牛联系,委任他为义军大将,令其镇守苗疆东大门军事要塞寨头,并作明确分工:张秀眉驻台拱,九大白驻镇远,包大度驻黄平,李洪基驻古州(今榕江县),金干干驻凯里,一切听从张秀眉的指挥调遣。

官保牛既是官府的捕快,同时又去发动苗民反抗官家沉重的赋税等。他不但深入本寨寨头抓发动宣传工作,还到邻近村寨的巴冶、良上、稿桥、绞颇、报京、松柏洞等地搞宣传发动工作。他宣传的重点就是揭露官家的腐败,说明苗家人受苦受难的原因。

寨头周边的苗民已经发动起来了,官保牛看时机已成熟,便召集四方寨邻召开秘密议事会,即苗族议榔。议榔是在寨头召开,来者均系各寨头目:寨头万路百号、杨金矮,巴冶赵银、万金桥,桂槐龙家成,小巴冶邰生林,良上万成、杨镇,稿桥衮照谷,小台烈万猫沟,报京邰政文,稿雍万森、杨思权等。议榔期间,尽管万官保牛被义军首领张秀眉委任为第一大将,镇守苗疆东大门寨头,这是义军领导层内部秘密,但官保牛是这次议会的召集人,还得经过四乡八寨头目来推选,举行选举仪式,方能服从。因此才叫大家推选抗清抗粮抗税领头人。议榔上各人纷纷发言,轮到万猫沟发言时他说:“我和万官保牛交过手,较量过,他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很有谋略,咱们就推选他为头吧!”猫沟的发言,赢得了在座之人的赞同,人人举手通过,秘密议事会就这样结束了。这次秘密议事会后,各位头目返回各地便按照议榔的内容和步骤与方法去开展工作,抗清抗粮抗税工作就这样开展起来了。此后官保牛多次召集周边苗寨头目议榔。

为了更进一步地深入开展宣传发动工作,万路百号和衮照谷二人提出建议说,我们多次下去作了苗民的动员工作,虽然起到一定的效果,但总觉得我们的宣传还没有一个具体提要和内容,应当编一首最具有鼓动性的苗歌,这样做恐怕效果要好些。二人的提议非常正确,当即就被大家采纳了。苗歌汉译:现在这世道,分得不均匀。种田没饭吃,织布没衣穿,闲坐吃不完,尽穿绫罗缎。世道不公平,不平扫平去,大家聚一起,和官家讲理,全撵官家走,捉官家斩绝。天下一展平,有吃又有穿……

官保牛们编造出这首反清苗歌后,各个苗寨头目便到处传唱,很快就传遍了寨头周边的村村寨寨,从而激发了人们加入义军队伍的积极性。义军队伍就很快地发展和壮大起来了,各个村寨加起来有一万余人。

官保牛即令各个村寨叫铁匠开炉制造长矛、大刀、梭标、钢叉等,再叫木匠拿工具将棕树抠空来做土炮等。制造出来的这些武器基本能用。这些武器虽然比不上洋枪洋炮,但这是苗民自己制造出来的,都能对敌作战,是夺取胜利之本。

人已有了,武器也有了。官保牛又发布命令,各个村寨头目就地组织义军操练武术。在操练武术时,采取灵活机动的练术办法,农忙下地干活,农闲多多习武。经过较长一段时间的习武之后,义军们基本掌握了武术的基本要领,为投入抗清抗粮抗税斗争打下了坚实基础。

攻打镇远府城

咸丰八年(1858年),张秀眉所率领和指挥的义军队伍声势浩大,势如破竹,先后攻克清平、台拱、清江、施秉、古州、黄平等厅,后直取镇远府城。此时的官保牛便迅速率领他的这支义军队伍从邛水出发,奔赴战场。镇远城有府城、县城之别,■阳河南面是县城,北面是府城。镇远县是清初撤镇远卫而设置的,县城即是原来的卫城,所以习惯上仍称县城为卫城。卫城是总兵杨启贤把守,府城是知府大人吴登甲据守。杨总兵和知府吴登甲得知义军要攻打镇远府城,他俩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就在义军还未攻城的前一天,杨启贤下令:“城内无论是士兵或百姓,不准任何人潜逃出城,违者一律处死。”八月中旬,义军已经占领青溪,知县陈岳霖逃跑;南面的胜秉、清江、台拱等县已被义军攻陷;东面邛水义军已打到镇远的黄泥冈、苦李坪等地。然而就在张秀眉率领义军进入涌溪,官保牛率领的义军已打进盘山、两路口,九大白所部已打到文德关时,总兵杨启贤和副将图塔纳走上城头观察,只见城外各路义军云集,各个山头义军军营林立,黑旗遮天蔽日,吓得他俩魂不附体,急令其卫士收拾家中金银财宝,趁着黑夜,带着几个亲信胡攀桂、邓春华等,领着老婆、孩子打开卫城后门,悄悄地溜走了。

第二天,杨启贤逃走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守城士兵们怨声载道,都说杨启贤这人平时只知道盘剥百姓,从不体贴士兵,关键时刻他逃跑了,他不是人。现义军正在攻城,更何况义军是杀富济贫,不如打开城门让义军进城来呀!义军就这样不费一枪一炮轻轻松松地拿下了卫城。

卫城已经被义军拿到手了,夺取府城也只有一步之遥啦!副将图塔纳是守城的悍将。就府城的地势来说,前面是■阳河,背后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这给义军进攻带来相当大的难度。为了夺取府城,义军首领张秀眉,将领官保牛、九大白等在军营里研究如何进攻,采用什么战略战术,能尽快地把府城攻取。若从府城的前面即正面进攻损失太大;若从府城背后攻取,难度更大,因为背后是悬崖峭壁。三人商量去商量来,没有着落,怎么办呢?又经大家认真细致地讨论,一致同意:还是先派人去侦察再说,决定由将领官保牛带一名水性好的弟兄到对面府城去侦察。是夜,镇远府城内灯光若明若暗,官保牛便与这位弟兄趁着月色朝对岸府城游去。官保牛从城的左面去侦察,同去的这位弟兄从右边去侦察……已是五更天了,天快要亮了,他俩各自返回营地。

侦察结果:城墙已加高多尺;城墙外护城壕沟也挖深加宽了许多,同时已打开闸门,放■阳河水入壕沟,沟内水流湍急;府城门口防得最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只有府城背后防守稍松一点,同时府城后面那木房里还放有一大堆木柴和杂草等。木柴和杂草是易燃物,是攻取府城后门的主要条件。张秀眉、官保牛、九大白根据这些情况在军营中逐一分析,经过认真细致地分析研究,最后决定从正面进攻,并确定由官保牛率领十二名水性好的兄弟先打进对岸府城内,作为府城的内应。然后张秀眉、九大白等再率领义军大部渡船过河进府城,城内城外密切配合,胜败在此一举。

就在义军决定进攻府城的当天深夜,天正下着毛毛细雨,既给官保牛们渡河带来机遇,同时也带来不便。机遇就是敌方放松了警惕,及间防守。不便呢?就是给义军抬火药筐渡河带来难度。但是尽管如此,为夺取府城,大家信心百倍。这十二名水性好的兄弟中,有两名踩着水抬着火药箩筐朝前游去,余下的就前后护筐,不让水打湿火药。不一会儿,官保牛和十二名兄弟就顺利地到达对岸了,各自按照白天分工和指定的地点奔去……已是五更天了,这时府城后门火光冲天,这是官保牛和打前站的十二位兄弟将城后门那堆木柴和杂草烧后所发出的火光。浓浓的烟雾弥漫着整座府城,瞬间又是几声炮声巨响,顿时城内官兵大乱。官保牛手持六十斤重的铁锤正朝着城门锁砸去。这时城防巡逻人员才慌慌张张地跑到后门去看,只见一人手拿铁锤死命地敲打着门锁,一个官兵举枪正朝着官保牛打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义军勇士眼疾手快,一枪过去,只听得“呯”的一声,那举枪官兵滚下墙来,后城门也很快被打开了。

张秀眉、九大白所率义军大部已到,义军冲进城中。义军入城后,先烧掉几户大富人家的房屋,焰火熊熊燃烧,火光冲天,照亮了整座镇远府城。义军趁着这强大的火光,用枪、炮朝着官兵密集的地方打过去,整座府城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吴登甲的一名卫士匆匆来报,说是义军已打进城中心来了,他被吓得目瞪口呆,便慌慌张张穿衣出去看。这时候官保牛正带着几个勇士来抓这个两手沾满苗民血腥的吴登甲。吴登甲见状,想逃已来不及啦!只有就地乖乖被擒。吴登甲哪里知道义军破城破得这么快呀!吴登甲在义军夺取对岸卫城时,他已去信给贵州巡抚蒋霨远请求遣派救兵来解围,殊不知他送去的信函却落在义军的手中,哪有援兵来救他呢?就在官保牛们去捉吴登甲时,遇上他的左右悍将蒋玉龙和杨淮二人,同时义军的大队人马已追上来了,官保牛带去的这几位勇士们先下了手,乱刀把吴登甲、蒋玉龙、杨淮三人砍倒在地……副将图塔纳正要逃走,被包大度一刀掠去,倒地毙命。

镇远府城被义军攻陷后,韩超逃到贵州巡抚衙门请罪,想把镇远失陷的战况向蒋霨远汇报,没等韩超开口,蒋霨远斥责道:“镇远府失陷,难道你不知道羞愧吗?”急切的韩超应声道:“镇远失陷,并非是卑职的过错,而是……”韩超停下了一又继续道:“镇远被围之初,卑职曾向巡抚大人建议,用两千人进驻施洞,使苗人回巢自保,以此来牵制敌军,解救镇远之围。再说,卑职又建议将川军和黔军汇合去攻打苗人,可您抚台不但不听,反而说是卑职只守不攻,我有啥说的呢?”巡抚蒋霨远默默不语,只能自责自受罢啦!但事已如此,只能看下一步棋怎么下了。

张秀眉、官保牛、九大白等领导的义军攻下黔东南的门户镇远后,义军首领张秀眉联系侗族义军首领姜应芳于当年八月下旬分兵两路:东路攻柳霁、占天柱、出邛水,经青溪、思州、玉屏直抵湖南晃州、会同、靖州。西路出平越、贵定、瓮安、黄平、龙里,直逼贵阳。万官保牛率部跟随张秀眉东进湖南,在会同白马溪、沙滩一带歼灭湘军三千余人,亲手杀死湘军将领席宝田的侄子席启庚,气势大振。义军攻打湖南会同后,清廷震动,于同治四年(1865年)春,任命兆琛为统帅,李元度、周洪印为副统帅,率湘军二万余人入黔,兆琛率军踞玉屏、青溪。

活捉县丞金泰

义军把镇远府城攻陷之后,官保牛便返回苗疆东大门寨头来镇守,为义军下步作好准备和打算,同时为了加强和扩大义军的影响力,他便与义军首领张秀眉等人商量,准备攻打邛水县城。同治四年(1865年)五月的一天,义军在官保牛的率领下,从寨头出发攻打邛水县城,九大白从镇远苦李坪率部出发,两部汇合在县城郊外。官保牛所部驻扎在青洞,九大白所部驻扎在高寨。经官保牛和九大白商议决定,官保牛所部攻打城的东门,九大白所部攻打西城门。

邛水县城墙有两丈余高,东西南北四门守卫严密,除城墙台上有卫士巡逻外,城门左右各有两名士兵站岗把守,看似壁垒森严,实则一派空虚。只要天一黑,官兵们就把城门关得紧紧的,独有城墙台上有几个士兵在巡逻放哨……

是夜,已经是二更天了,这时官保牛所部要攻的城东的炮声已响了,城西的炮声也响了,枪声也随即砰砰不断地响着。炮声、枪声划破了寂静的邛水县城夜空。城墙上的巡逻士兵们惊慌失措,到处乱窜,手中的枪无目的地乱放,他们不知是哪头开的火。城墙门下的义军勇士们,他们有的用铁锤紧敲着大门链锁,有的架着云梯攀墙……枪声炮声夹杂在一起,而且接连不断,熊熊火光映红了夜空。就在此时,城东门官保牛部的义军敏捷地爬着云梯奋不顾身地攀上城墙台,用刀枪向慌乱的守卫官兵拼杀过去,展开肉搏战。不几下,义军就把官兵统统干掉,便立即打开城门。义军勇士们蜂拥进城,像决了堤的洪流滚滚向前冲杀。就在城东官保牛所部的勇士冲杀之时,城西的九大白所部义军也把西城门打开了,义军将士们手持长矛大刀直奔衙内。东西两面夹攻,很快就把邛水县城攻破了。

城中衙门内的师爷们被义军的枪炮声吓呆了,一位师爷上气不接下气匆匆去报告金泰道:“不好了,苗军已打进城内来啦!很快就到咱们衙里来了。”还没等这位师爷汇报完毕,义军已逼进衙里来了,顿时衙内乱成一团,有的喊爹叫娘,有的软绵绵地站着,有的哭丧着脸……官保牛所部的头目潘号和邰政文领着义兵们把那顽固的死硬分子用刀一一捅死,然后到处搜查县丞金泰。义军勇士搜查到衙内一间室里时,发现一个肥肥胖胖的人趴在地上撬着地板,准备从洞口钻进去。一勇士一脚踢去,正踢着胖子的屁股,胖子立即翻倒在地板上,勇士们齐声道:“你是不是金泰?快快说来!”胖子脸上的汗珠顺着脸额直往下掉,似乎全身被汗水湿透了,他在发抖,满脸沮丧地回应道:“鄙人便是,我是金泰,我就是……”天已亮了,这个沾满民族血腥的金泰的生命结束在义军的手中。

清湘军大举入黔

官保牛部和九大白部攻破邛水县城后,各自班师回营。官保牛仍旧镇守军事要塞苗疆东大门寨头,九大白返回进驻镇远。

同治四年(1865年)春,清廷任命兆琛为统帅,兆琛率军踞玉屏、青溪后,听说官保牛率二千余义军在攻打邛水县城,且已把邛水县城团团围住,他十分恐慌,说寨头“尤为逆苗之坚巢深窟,危如剑阁,险以阴平”,于是即令其副将周洪印于当年七月四日清晨,从天柱移师瓦寨、长吉,与邛水城义军成对立之势,后转入攻打寨头前哨阵地青洞桥头。官保牛一边在青洞桥头、寨里、颇洞层层布防,一边在寨头召集四方义军头领会议。号召苗民有钱出钱,有物出物,有力出力,应者不计其数。当时苗民所捐的兵器均系长矛、梭镖、大刀等。大家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形成一个家家户户防清军的局面。在桥头、寨里两屯深挖战壕、支架木棚、垒砌砖石。在屯外插上竹签,“据险扼守”。七月中旬,义军一万余人与兆琛所部在赛阳山、尖锋坡、冒沙井、桥头、寨里激战三日,义军英勇善战,击毙湘军参将廖得胜、周仕能、任镇西、邹逢源等人,湘军参将孙继发、唐寅清等身受重伤,湘军损失惨重。兆琛损兵折将,只好率余部退缩至邛水城内,苗族义军大获全胜。

桥头大战后,兆琛见苗族义军防守严密,一时难以取胜,便据城施计,派小股部队出击试探义军,寻找防守漏洞。因义军防守严密,攻而不破。兆琛攻了数月,不但没有进展,反而损兵折将,只好龟缩在邛水城内,长期不敢出城。清廷制定的“克期扫荡,廓清贵东”计划遭到彻底破坏。同治六年(1867年),清廷以兆琛“久攻寨头不克,实属有负委任”之罪,将其革职查办,另派席宝田“统领援黔军务”。

同治七年(1868年),清廷在镇压了太平天国起义得到喘息之后,于是年元月令湘军将领席宝田等率领二万余兵入黔,分三路进攻贵州东部,围攻起义军。一路由李翰章率领从湖南黔阳、会同向天柱进犯;一路由周洪印率领从湖南芷江、晃州向邛水、天柱进犯;一路由李元度率领从湖南湘西向玉屏、思州、镇远一带进犯。

要想攻取苗疆军事要塞寨头,必须先除掉寨头之外白号军即思南义军的首领刘义顺的荆竹园老巢,后平定寨头。咸丰六年(1857年)十月,刘义顺、何冠一在思南鹦鹉溪“以白布裹首为号”、以反对“捐输”为号召,举行起义,故称“白号起义”。荆竹园西临大河,东南石壁陡绝,地势险峻,三面悬崖峭壁,唯有背面有一条小路出入。山巅平坦近四十华里,阡陌相连,屋舍鳞次栉比,有近上万户人家,四周高墙紧围,十分坚固,难以进入。张秀眉为解白号军之危,便乘虚入湖南,分兵进入晃州、沅州、麻阳。席宝田被迫回军湖南,节节防堵,张秀眉所攻州县未克,他见势不妙,便迅速退缩至贵州……主攻荆竹园的席宝田的将官李元度和川军前来镇压白号义军的唐炯死死盯住荆竹园不放。尽管荆竹园壁垒森严,哪能抵挡得住湘军和川军的洋枪洋炮呢?湘军、川军步步为营,渐移渐近,无数的火箭射向荆竹园。号军与湘军、川军激战三日,终因寡不敌众,首领刘义顺及他的身边贴身保镖秦崽崽从岩门关小道走出,被叛徒刘俊民等捉住,号军就这样败下阵来,湘军和川军终于拿下荆竹园。荆竹园被湘军和川军攻陷后,湘军便南下邛水汛扎营,进攻苗疆军事要塞寨头。

同治七年(1868年)四月十五日,席宝田率大军从邛水县城出发猛攻寨头前哨阵地青洞桥头。这次进攻,席宝田吸取了兆琛失败的教训,改变战术,采用“雕剿法”以大队人马声东击西,扬言进兵,而以轻兵数百乘着夜间或阴雨天气,攀缘绝壁,穷极幽邃,出奇走险,乘其不备,袭击敌后,令其大乱,然后大队人马鼓噪从前面攻入,上下齐进……行军不带锅帐,驻扎不依村寨,饥因敌粮,宿因敌垒,兵不时出,出不时返,悬军于人迹不到之处。

自兆琛桥头大战溃败退回邛水城后,万官保牛从青洞至寨头,沿途层层设防,步步为营。青洞桥头第一道防线是席宝田的首攻阵地,一万余人的苗军自然在这里作了严严实实的防守,做到万无一失。席宝田攻了数日没有进展,只好退缩回城中聚议,设法攻破。不几日,席宝田又率军突击,先用火炮轰击,然后兵随炮尾步步猛攻,而且使用的都是洋枪洋炮。尽管武器悬殊,但苗军凭着保卫寨头的那股坚忍不拔的勇气,还是那样英勇不屈,坚守阵地,给席宝田的进攻增加了难度,结果席宝田整整攻了十天,付出了惨重代价,才把桥头攻破。

青洞桥头前哨阵地被湘军攻破之后,苗族义军立即退缩至台网(今台烈)安营扎寨。退到颇洞,苗族义军与湘军周旋两天才退缩台烈坚守。义军在台烈抗击湘军时,夜袭官家岭(今台烈屯上)、谢家营盘(今台烈中学对面)、谭家营盘(今台烈林场侧边),吓得湘军胆战心惊。在台烈安营扎寨的同时,官保牛不但令其部下将士在钉耙塘挖壕筑墙,安营设卡,而且还令人到剑河、台江、施秉等地四十八寨请求增援兵马。但席宝田的右翼兵力攻占德明后,其便采用“奇兵合击”战术将四十八寨援兵切断。情况十分危急,官保牛只好率部撤出台烈,退守钉耙塘,台烈扼守之战又告败。

钉耙塘位于贵州省三穗县的西南部,距县城17公里。南屏平溪,北临冷水寨,东抵鲤鱼坡,西连百吉高坡,距寨头1.5公里。一条河水使南面的钉耙塘和北面的冷水寨隔河相望。钉耙塘为山谷地带,约三平方公里。因山梁弯弯曲曲,犬牙交错,形如钉耙,故而得名。苗族义军退缩至钉耙塘后,官保牛便着力部署兵力,抗击湘军。赵银和万金桥两个头目领二百义军把守东面鲤鱼坡的战壕段;正北面战壕由万路百号和杨金矮二头目领二百义军把守;西北面战壕段由龙家成和邰生林领二百义军把守;邰政文和杨思权二头目领二百义军把守西面百吉坡的战壕段;南面由万森、杨思权领着二百义军把守马鞍屯;万成和杨镇领二百义军把守螺丝屯;衮照谷领一百义军到正南端猴子屯把守。官保牛在钉耙塘四周将兵力布置得严严实实,做到无一漏洞。

四月二十日,席宝田率大部湘军,带着洋枪洋炮朝钉耙塘袭来,尽管席宝田切断了四十八寨援兵,义军是孤军抗击,但凭借钉耙塘弯弯曲曲的有利地形,在沿途山梁筑战墙,深挖壕。他们居高临下,用礌石和滚木从山顶朝山脚放去,击退了湘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在极其艰难困苦的条件下,与湘军多次展开格斗。湘军尸横遍野,终不能越钉耙塘半步。 

席宝田见硬攻不行,便改变战术,即选部分士兵抄小路攻占寨头附近的马鞍屯和螺丝屯,又派湘军参将苏元春绕道从镇远攻占松柏洞、报京和猴子屯(三穗县与剑河县交界处),切断台拱、剑河、施秉等地的援兵,再加上用重金收买义军内部叛徒万猫沟。万猫沟得了席宝田的一大盘银子后对席宝田说:“从小台烈绕道东面有条小路经大坝塘通向寨头背后,我给你们带路……”有万猫沟作向导,席宝田另派五百名火箭手跟随杨昌魁潜入寨头屋脊,集中火箭射烧寨子房屋,致使寨内多处起火,人心大乱。东面鲤鱼坡战壕段头目赵银匆匆到老虎坪军营指挥部向官保牛告急;正北面战壕段的头目万路百号也急急忙忙赶到军营指挥部向官保牛告急;西北面战壕段的头目龙家成也急急忙忙赶到军营指挥部向官保牛告急……战势真切告急,战地阵脚一乱,便人心惶惶。尽管官保牛在急切命令坚守,但因人心涣散而难以坚持,常言道“军心动摇,阵地不牢”。尽管李洪基、张秀眉、包大度率兵来援,但都被席宝田一一切断,致使官保牛孤军作战,战势十分不利。席宝田见时机已成熟,便乘势率大军从正面强攻,义军被迫撤退。官保牛退到寨头上坝河边龚凉革(地名)时,遭到湘军的伏击,腿部中弹,仍裹创杀敌。官保牛腿部中弹时,他对他的心腹头目万路百号说:“我不行了,你要好好带领弟兄们继续战斗,把官兵斩尽杀绝。你砍断我的手吧,把手上的手圈取出,拿给弟兄们用……”官保牛宁死不屈,于同治七年(1868年)四月二十七日,壮烈牺牲,寨头被湘军攻陷,历时三年(1865—1868年)的寨头抗击湘军保卫战宣告结束。

责任编辑:姚胜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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