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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依族起义军首领王囊仙、韦朝元

布依族起义军首领王囊仙、韦朝元

作者:安龙县政协 阅读量:41 点赞:0

雍正六年(1728年),“改士归流”后,满汉官吏执掌地方政权,实行阶级压迫和民族压迫。清政府推行“以夷治夷”政策,仍然使用一些土舍、土目作为封建基层统治工具。满汉地主与这些土官勾结在一起,使用各种手段盘剥农民,地租主佃“对半”甚至“六四”分成。农民交租“不敢少升合”,地主常常“于额租外多索酒肉食”,高利贷往往规定借一还二,甚至借一还三不等,以至“虽铢两,数年之后成千百”,农民无法偿还。多数布依族农民不是土地被掠夺,就是被关押勒索,或被迫为放债者当长工,弄得家破人亡,贫困破产。

南笼府城南乡洞洒寨布依族妇女王囊仙(阿从)生于清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平时用草药给百姓治病,因治疗效果很好,深受百姓的尊重,被称为“囊仙”,意即仙姑。洞洒相邻的当丈寨布依族农民韦朝元(本名韦德明),也会用民间秘方为百姓治病,在治疗中不收谢礼,深得百姓的敬重。韦还有武艺,四处教练武功,徒弟众多。王囊仙、韦朝元同广大布依族人民一样,遭到官吏的盘剥、压迫,痛恨官府的残暴统治和地主土官的敲诈剥削。王、韦以行医等形式,组织和串联群众,伺机发动农民起义,抗击官府的残酷统治。

乾隆六十年(1795年),石柳邓在铜仁发动起义,安笼镇奉调大军前往助剿。时置南笼府城防守空虚,王囊仙、韦朝元为首利用这一时机加紧筹划,积极组织布依族等各族人民,发动武装起义。

嘉庆元年(1796年)夏秋之交,南笼府属各地先后爆发了零星的农民武装斗争。王囊仙、韦朝元见时机已经成熟,是年冬季,以木刻为信号辗转传递,派员通知盘江各地群众聚集于南乡洞洒、当丈两寨。不到一月,来自府城南北盘江沿岸的布依族、苗族、汉族等贫苦农民数千人,当即推荐王囊仙、韦朝元为起义首领,并称王囊仙为“皇仙娘娘”,取年号为“仙大”,叫洞洒为“京城”;称韦朝元为“大王玉帝仙官”,取年号为“天顺”,叫当丈为“仙府”。起义军初步建立起自己的组织,分军、政、巫,确定封号职称;属于军事方面的有丞相、主谋军师、总兵元帅、大将军、将军等;属于政界方面的有掌国大臣、管事、总头目、总管事、管事、钦差、文书等;属于巫方面的有光仙、仙达、仙姑、仙王、宿等。府城汉族生员桑鸿升合家投入当丈参加起义,任主谋军师,被委以召集人,负调兵、运粮、传票等职责。起义军在洞洒、当丈两寨大修木栅,筑石城,筹集粮草,制造兵器。

嘉庆二年正月初五日(1797年2月1日),韦朝元命北乡马房寨的大王公王抱羊率先起义,王是韦的大徒弟,武艺高强,他率领北乡布依各族等义军攻克普坪,纵火焚烧地主庄园,高喊着“雾腾腾,烧普坪,南笼吃早饭,杀上云南城”等口号。王带领义军攻下普坪后,直扑南笼府城。正值王囊仙、韦朝元指挥起义军主力围攻府城之际,知府曹廷奎见义军人多势猛,触楹自杀。府经历金淳、把总杨文海遣人缒城赴城周集乡勇入城据守。起义军仅有刀矛等武器,多次顽强进攻都遭到守城官兵猛烈的炮火轰击,义军伤亡很大。韦朝元令用火攻法,集柴草于城门焚烧,门上的铁皮烧红了,眼看就要攻破城门,即时官军燃放大炮,大王公王文学战死,义军数十人受伤,被迫撤至城郊与敌相持。

南笼起义很快波及贵州各地,二月初,起义军攻克永州定头城。二十一日,攻下册亨州城,杀死州同曾艾、把总杨烈、外委梁国璋。起义军先后包围永丰、新城、黄草坝、捧乍,安顺府属之永宁、归化(今紫云县),贵阳府属广顺、长寨(今长顺县),定番(今惠水县),大定府属之威宁、黔西、平远(今织金县)等地的布依族、苗族、彝族人民也举起义旗,参加起义。月底,义军攻下广顺之坝场,军锋直指贵阳,即时贵阳戒严。

南笼起义的烽火震惊了京城官府,清嘉庆帝亲自布置镇压,在谕令贵州巡抚冯光熊火速率兵前往围剿的同时,又令正在铜仁镇压农民起义军的云贵总督勒保“轻骑简从,驰赴南笼指挥”,又命提督朱隆阿、总兵张玉龙等将领率兵“前赴南笼,星速剿捕”。冯光熊至安顺,慑于义军威势,屯兵不敢进发。滇黔北道关岭的义军,杀死粮料官陈光濂,夺得大批粮草。云南官兵往救,被义军迎头痛击,狼狈溃退。于是,义军“西据关岭以扼云南总兵,东围归化以阻截贵州总兵”。嘉庆帝命两广总督吉庆、云南巡抚江兰派兵入黔,四面包剿义军。王囊仙、韦朝元在洞洒、当丈增筑木城,加强指挥中心的防御,增派兵将加强普安、捧乍、罗斛、归化等地的防务力量,北面增派600余人防守关岭、永宁。在新城至南笼府城一线,筑卡设堡,以扼敌人的突然袭击和侵犯。

三月十四日,勒保总督率清兵4000多人进攻关岭,在清军猛烈的炮火攻击下,关岭失陷,义军千余人被杀害。由于义军失去了北路阵地,永宁、归化等地义军力量单薄,被迫撤围。四月二日,勒保率清兵突进到新城,义军据堡坚守抵抗,官军夜间袭击毁掉关卡,炮攻堡破,义军伤亡惨重,退到海河桥固守。勒保令清军一面用大炮轰击义军阵地,一面暗遣清军从下游踩渡,绕到义军背后袭击,义军仓惶应战,寡不敌众,终于战败。勒保损失兵力过半,无力继续进攻,一面令贵州当局火速增援兵力,补充军械,一面发动和鼓励汉族地区地主武装协助官军作战。在不到一月的时间内,南笼府各地相继建立地主武装达39支,其中,最大的一支是下扎寨武生陈启麟统率的地方武装,陈利用其权势和财产,组织乡团练3000余人,分为三营,一营驻扎硬溪孔,二营驻扎朗打寨,三营驻扎兴隆山,成犄角之势。起义初期,陈启麟便率领这支地方武装进攻起义军,先后战斗55次,三次转战到南笼府城下,协助官军固守城邑,屠杀义军将士60余人,俘义军200多人。勒保还用封官赏财作诱饵,驱使一些土目组织士兵进攻义军。勒保命北乡土目贺占鳌率领东乡土目王英、西乡土目王文亮、南乡土目杨遇洪等组织士兵千余人,协同官军围剿各乡义军。

五月,勒保得到增兵2000余人,便集中进攻起义军主力,义军以东北的碧峰山为据点进行顽强抵抗。此时,王囊仙、韦朝元急于攻下府城,不顾西北面的防御力量,而将鲁沟、卡子河、普坪等地的义军调集围攻府城,包围府城的义军达万人。守城官军不断用炮火轰击,义军多次攻城均未能奏效。在激战中,勒保视义军众且勇,便从安顺、普安等地派遣援兵。普安一路援兵行到马别河时,被韦阿信所部义军打败,普安州判丁楷、游击常山被击毙。义军3000余人驻营碧峰山,在山上挖壕筑垒,赶修工事。勒保督军进攻多次,都未能得手,于是设伏兵于四周,由于起义军缺乏作战经验,见敌军久无动静,以为其兵少畏怯,便倾全军下山直攻勒保大本营。此刻清军伏军四起,将义军分片包围,以优势兵力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义军惨遭失败,伤亡严重,一部分又奔回山上,清军复用大炮猛轰山上营垒,仅有数百名义军从烽火中逃出,退到阿棒一个山洞中。清军逼追至洞口,叫义军投降,义军英勇顽强,无一人愿降,勒保竟命放火烧洞,几百名起义将士全部壮烈牺牲。

六月十九日,勒保进军府城至坝弄,遭到义军阻击,战斗正在激烈进行,总兵张玉龙率军猛攻义军后背,坝弄被清军攻占。义军退向府城,将入城道口上的五洞桥拆毁,坚守桥西河岸,清军架起火炮轰击河对岸义军,掩护大队人马于浅水处渡河,上岸后继续追击义军。义军败退投奔洞洒、当丈,勒保率清军入城,坐镇南笼指挥,立即命令部将常明、施缙进攻黄草坝,与云南巡抚江兰所部相互配合围攻义军,起义军失利,死伤千人,黄草坝被清军占领。重要关隘尽失,义军纷纷退到南乡洞洒、当丈潜伏。起义军自碧峰山战役失利以后,清军、地主武装屠杀义军将士手段更加残酷,专割耳朵报功,尸骸遍野,惨绝人寰。

八月十五日,勒保汇集各路清军和地主武装,集中优势兵力围剿洞洒、当丈两处义军总指挥中心。在王囊仙、韦朝元的指挥下,义军拼命抵抗,战斗十分激烈。由于清军人数众多,武器精良,洞洒、当丈的寨栅、石城被清军攻破。义军将士挥舞大刀、长矛、梭标与敌人进行血战,清军蜂拥向前,迫使义军退出指挥中心,双方展开肉搏战。最后,义军将士多已负伤,伤亡惨重,宁死不屈,在木城中点燃大火自焚。王囊仙、韦朝元指挥战斗已精疲力竭,在烈焰中被俘。此次战斗,有千余名将士被杀,2600多人被俘。

勒保将起义军镇压下去以后,令代理南笼府知府郑人庆将王囊仙、韦朝元、王化明、韦胞堵四名义军首领押解至北京。嘉庆二年十二月初七(公元1797年12月24日),清政府将他们杀害示众。桑鸿升因身负重伤不能解京,便与700余名义军大小头领,被勒保在南笼城郊凌迟处死,1000多名义军战士被杀害,枭首示众。清军将府城居民和城周四乡百姓传齐亲睹行刑,大施淫威。起义将士视死如归,没有一人屈服。之后,勒保又遣清军四处搜捕义军余众,并照嘉庆帝旨意彻底清查支援过义军的村寨,对于所指“反侧难信之人”,分别遣往黑龙江、新疆、甘肃等地安插,不准留居南笼。由于清军大肆烧杀,南笼府许多村寨成了废墟,农村一片萧条,良田沃土无人耕种,加以“兵后荒疫过甚”,因饥饿、疫病死者甚多,百业凋敝,人民生活极端痛苦。

南笼府布依各族人民起义被镇压下去以后,嘉庆帝将南笼府改为兴义府,改黄草坝置兴义县,改永丰州为贞丰州。勒保令将缴获义军的各式武器运到贵阳销毁,铸炼成了一根大铁柱,柱上镌刻着颂扬皇朝武功的文字,树于贵阳甲秀楼旁。

嘉庆年间,发生在南笼的布依各族起义打击了清王朝的统治。王囊仙、韦朝元等是名垂青史的布依族起义首领和英雄,他们的英勇事迹与山河同在。为纪念南笼起义,弘扬爱国主义精神,促进民族团结和进步,贵州省布依学会、黔西南州布依学会、安龙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8月,在省级风景名胜区安龙招堤塑南笼起义纪念碑和王囊仙铜像。


责任编辑:王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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