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沧桑旷事(上册、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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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西南革大(上)

回忆西南革大(上)

作者:吕智新 阅读量:18 点赞:0

1950 年 7 月 6 日我见到《新黔日报》上刊登西南人民革命大学贵阳分校(以下简称革大)招生的公告,非常高兴。即向罗安仁大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中共地下党员)说了我的想法,他听后很高兴地说:“参加革命是好事,我给你写个介绍信。”我带上介绍信到当时的贵州团工委学生部,见到了负责人穆颖同志。穆亲自接待了我,并开了前往革大参加学习的介绍信。我就成为“革大”的一名学生。当晚,我坐在明亮的电灯光下给兴义老家父母双亲寄了一封信,报告了这一好消息。

1950 年 8 月 1 日,我到贵阳南厂兵营(现省军区地址)西南革大贵阳分校去报到,8 月 3 日正式开学,集中学习了两个月的理论后,就接受了下乡的任务。下乡前的 10 月 2 日,当时的省委书记苏振华、省人民政府主席杨勇亲临革大大操场作下乡动员报告,指出:这次革大师生和省级机关干部下乡,是要广泛、深入地发动农民群众向地主封建势力进行斗争,开展“五大任务”(清匪、反霸、减租、退押、征粮 ),进行土地改革。 10 月 4 日,我们六、七、八、九班师生由南厂出发,乘数十辆大卡车沿龙里、贵定方向浩浩荡荡前进!当时匪患未平,每辆车上均配有武器,以防土匪袭击。一路行军一路歌,气壮山河。我编在第九班,属贵州省人民政府瓮安土改工作队。到了县城,听了当时的县委副书记郭平、县长吴近仁介绍当地社情、敌情的报告,并学习了农村划分阶级成分手册等有关法规文件,几天后又赶到四区。这是一个离县城 40 多公里的边远山区,靠近原始森林朱家山,既偏僻又穷困,敌情特别复杂。当地不通公路,全靠两条腿走。我背着背包紧跟队伍翻山越岭,一走到四区,放下背包,我就瘫在地上,脚上、肩上都磨起了好多血泡。

到了区里,开始我们住的是土碉堡,办公用具也很缺乏,在纵横百里的范围内,我们背上背包,走村串寨,访贫问苦,发动群众,走到哪里黑就在哪里歇,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吃的是糠菜杂粮,最恼火的是吃蕨巴,吃下去,不习惯,几天都拉不出大便来,而肚子又胀、又痛。肉、油很少吃得上。当时,盐很贵,“斗米斤盐”,吃盐也困难。吃的是砣盐,用麻绳拴上,在菜里滚几下就提起来,就算盐下锅了。一段时间下来,因缺盐、缺营养,我和组里的张大姐都浮肿了。那个地方吃水贵如油,挑水要走很远的路,主要靠吃望天水和山水。下雨时用桶接上,省着用,洗脸的水再洗脚,洗完脚的水再喂牲畜。贫下中农的住房,是茅草屋,既窄又黑、又不通风,还漏雨,很潮湿,高个子进屋都得低头。不规则的木板上垫些稻草,一条补丁叠补丁的破被褥或是一条秧被一盖就睡觉。有时,我们也住村里的办公处,那也多是些十分简陋的房屋,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老鼠、老蛇时而穿梭,蚊虫蚂蚁团团围困,屋外狼吼狗叫。我们女同志的胆子就那么一点大,相互鼓鼓劲,也就胆子壮了。但是更叫人不安的是,还要随时警惕坏人的偷袭。开始我们两个女同志都难入睡,熬了几夜,实在招架不住,就轮流着睡,好在身边有一支小左轮手枪壮胆,再拿一根长棒,那叫敌来开枪,兽来棒打,“左右开弓”。同老乡们一起劳动,对我们城里长大的人来说,开始也不容易,打猪草,常被火麻和毛虫豁着,手上起泡。砍柴,常被树枝桠刺着脸,青一处,紫一处。背苞谷,山路崎岖,高一脚,低一脚,稍有不慎,就会摔跤。最难掌握的活,要算插秧,技术性强,难度大,脚踩在水田里,站不稳,倒下去,就会变成一个泥人。下田一会儿就感到腿脚痒痛,一看腿脚上爬了不少蚂蝗,用手都抓不下来,有时抓下了半截,有半截就断在腿肚子里。群众教我们用双手在腿肚子上边挤边拍,才拍下来。

革大土改队以不断革命的精神,从东向西、从南到北转战贵州各地,与当地干部和广大贫下中农一道,用两年多的时间,完成了贵州的土地改革。今天回忆起来,我总是感慨万千。革大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祖国,无愧于人民啊 !


                                                           《文史天地》2002 年 2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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