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沧桑旷事(上册、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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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军校巡礼(上)

黄埔军校巡礼(上)

作者:高士振 阅读量:22 点赞:0

我国天然优良港口黄埔,很早就名扬海内外,后因孙中山先生在黄埔岛创办了黄埔军校,更使其名声大振,举世瞩目。特别是黄埔军校六十周年校庆之后,黄埔岛更是名扬天下,海内外游人接踵而至。我虽不是黄埔军人,但作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海军军官,曾在黄埔岛度过了十多个春秋,还曾在孙中山先生故居工作达两年之久。更有幸的是,1984 年 6 月 16 日,我作为湖北省黄埔军校代表团的随团人员,又重返了阔别已久的黄埔岛,参加了隆重的六十周年校庆活动。虽然又过了十多年,但对黄埔岛,我比起一般人来说还是多了一份特殊的情感。

黄埔岛位于广州市东南方向 20 公里的珠江入海口处,面积只有 6 平方公里左右,屹立在波涛滚滚的珠江之中,犹如一枚碧玉镶在江心。岛上青山叠翠,高大的英雄树与郁郁葱葱的大榕树密布全岛,松柏傲然,百花争艳,四季如春,风景如画。当你一登上长洲码头时,一块白底黑字的“陆军军官学校”的校牌首先展现在眼前,六个斗大的字赫然在目,笔笔铁画银钩,古厚圆秀,看后令人肃然起敬,据说是出自谭延闿的手笔。1924 年 6 月 16 日,认真总结了中国革命经验的孙中山先生,就在这里实现了他以俄为师,联合共产党,创办黄埔军校的多年心愿,毛泽东、周恩来、叶剑英、聂荣臻、徐向前、恽代英、萧楚女等著名的共产党人,都先后在黄埔军校担任过重要职务,孙中山先生“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革命主张,吸引了全国成千上万的爱国志士。各路英雄拥向黄埔,民族精英汇集军校,讲武论政,忧国忧民。“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就是当时黄埔军校革命风气的真实写照。

军校大门的右边不远处,一棵高大的白玉兰树拔地而起,生机盎然的树叶掩映着一栋漂亮的两层楼房,这就是孙中山先生的故居。别致的庭园里,翠竹拂摇,绿草如茵,显得十分幽静。孙中山先生创办黄埔军校时,就在这里居住与办公,现已辟为黄埔军校旧址纪念馆。纪念馆内外都按孙中山先生居住时的原貌修葺一新,并陈列了孙中山先生在黄埔军校开学典礼上致开学词等许多十分珍贵的历史照片与文物。特别是六十周年校庆以后,纪念馆还专门开辟了反映海内外黄埔师生回母校参加校庆及瞻仰、参观活动的专栏。对于担任过校长的蒋介石,陈列中也客观地展出了他在军校任职时的历史图片与实物,连短暂留住过黄埔军校的蒋经国的照片也在其中。

依江而立的八卦山,坐落在军校的中央,殷红如血的木棉花,把矗立在山顶上的孙中山先生纪念碑装点得更加庄严肃穆。1928 年 10 月 11 日,黄埔师生为了纪念孙中山先生的丰功伟绩,自动集资,建造了孙总理纪念碑。自 1930 年 9 月 26 日落成后,它便成了海内外黄埔师生必到的瞻仰之处。不少白发苍苍的海外赤子,虽然老态龙钟,有的更因中风后行走不便,还要亲朋好友抬上八卦山。他们真诚地向孙中山先生铜像鞠躬叩首,口里还默默念着孙总理的遗训,激发自己为祖国的统一大业再作贡献。

据说纪念碑工程,是当时全国第一流工程师设计的,就是用今天的水平来衡量,也是了不起的工程。特别是精巧的构思,的确令人惊叹。纪念碑的总体工程是沿山势而建的,左右两条台阶通道交叉而上,正好代表“文”字的一撇一捺;贯通碑前的栏杆,代表“文”字的一横;高高的纪念碑代表“文”字的一点。从正面看去,整个纪念碑的立体图巧妙地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文”字,以示黄埔师生永远纪念孙文 ( 孙中山 ) 之意。纪念碑身高 20 米,呈四方长锥形,正面为“总理纪念碑”;左面为孙中山先生最后的遗嘱“和平、奋斗、救中国”;右面为孙中山总理训词;后面为总理像赞:“先生之道,天下为公。先生之志,世界大同。三民建国,允执厥中。况在吾校,化被春风。江流不废,终古朝宗。”纪念碑顶端的孙中山先生铜像,高 2.6 米,是孙先生的日本好友梅屋庄吉,特地邀请日本最优秀的铜像雕塑家牧因祥哉,根据孙中山先生讲演的神态而设计铸造的。孙中山先生面部微微仰起,右手叉腰,两眼炯炯有神,面对波涛翻滚的珠江,深情地期待后来人,早日实现他统一中国、强大民族的遗愿。

在纪念碑的左前方,是军校的俱乐部、操场、宿舍楼、游泳池等旧址。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黄埔军人俱乐部是当年“血花剧社”进行革命宣传的大舞台,也是孙中山先生呕心沥血建立黄埔党军的政治大课堂和挥师东征、平定商团、解决滇桂军阀杨希阂与刘震寰叛乱及北伐的誓师大会场。就在这些旧址上,当年的黄埔师生演出了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历史剧,为黄埔军校谱写出了一页页光辉灿烂的革命篇章。

离军人俱乐部西南约一公里处,有一座风景秀丽的烈士陵园。陵园前有一座三拱门的雕梁描金的高大纪念牌坊,牌坊上端镶着吴稚晖根据蒋介石所书的“东征阵亡烈士纪念坊”而篆写的九个金色大字。迎着扑鼻的清香,走进烈士陵园,沿着一条数百米长的花岗条石砌成的主墓道依山而上,便来到了烈士墓碑亭。烈士墓前,是由四根圆柱托起的斗笠式碑亭,碑亭的后面则是城堡式圆形公墓,烈士的英名都镌刻在公墓的墓壁上,墓碑前还有一个能容数百人进行凭吊的广场。这座烈士陵园的来历是:1925 年,黄埔师生为了坚决执行孙中山先生要彻底消灭陈炯明残部的军令,先后两次发兵东征。蒋介石亲任东征总指挥,周恩来担任政治部主任,苏联将军加伦担任首席军事顾问。由于当时军校贯彻了孙中山先生以政治治校的训练方针,黄埔学生明白了为什么打仗,他们心红胆壮,奋勇杀敌,以少胜多,威镇敌胆,全歼敌人两万余,彻底击溃了陈炯明号称十万之众的叛军,收复了东线所有重镇。战后,为了安葬烈士忠骨,1926 年 10 月在此修建了东征烈士陵园。陵园前临奔腾不息的珠江,背靠山峦蜿蜒的群峰,松柏环绕,芳草如茵,鸟语花香,有 237 名东征烈士安息在这万花丛中。

北伐纪念碑也是黄埔岛上的名胜之一,洁白的长锥形纪念碑的四周,刻有立碑纪事与烈士们的英名,它像一把刺破苍天的降妖斩魔利剑。

为了纪念孙中山先生 1922 年在永丰舰避难,而在岛上另一处修建的袖海亭,更是潜心设计、精工建造的,纪念亭由四根白色圆柱托起,四角飞檐,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道道金光,亭楣上镶着“袖海”二字,在翠竹、绿叶、碧水、蓝天的辉映下,显得十分精巧别致,充分显示出了孙中山先生蔑视陈炯明叛变革命的领袖风采。

我最熟悉的莫过于林文虎纪念碑与供人参观的“解放”号炮艇了。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怀着对海军前辈的崇敬心情,偎依在纪念碑下和坐在“解放”号炮艇的指挥台里,用我的笔撰写着。1950 年 5 月,江防大队长林文虎率领仅 30 吨的木壳小炮艇“解放”号,冲进 30 多艘敌舰群中,横冲直撞,重创敌人铁甲舰多艘,用鲜血与生命,谱写了世界海军史上小艇打大舰的奇迹。激励了我们这些后来人,为了祖国的安危,发挥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取得了“八六”海战及西沙自卫反击战的伟大胜利。由于我出身于海军,对岛上与海军有关的旧址,更有一种不寻常的敬仰心情。黄埔岛东部的江防炮台、南岸的沙路炮台、北端的鱼珠炮台和蟹山炮台,都曾在林则徐的反英销烟战斗中发挥过很大作用。1925 年 6 月 12 日,当黄埔师生组成的突击队过江增援平定滇桂军阀杨希阂与刘震寰叛乱之时,苏联顾问从停靠在鱼珠炮台的飞鹰兵舰上,开炮助战,掩护学生军登岸。说来真神,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指广九车站里的敌总指挥赵成梁。炮弹开花,赵当场身亡,叛军无人指挥,全线顿时大乱,黄埔学生军乘胜追击,很快就取得大捷,这就是当年鱼珠炮台一炮破敌的神话。

岛上还有 1845 年建造的大型船坞,船坞原名为“柯拜船坞”,长 160 多米,宽 20 多米。我们南海舰队一组建,舰船修造部就设在这里,舰队三四千吨以上的舰船基本上都是靠这个船坞进行修理。特别是我们六条五至八千吨的大型坦克登陆舰,更是必须轮流进这个船坞抢修。我在海军十多年,不知在船坞中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据文物部门考证,岛上还有不少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的坟墓与墓碑,这证明黄埔岛及黄埔港在很早以前就是我国对外进行友好交流的重要港口。随着历史的发展,黄埔在我国历史上扮演过许许多多重要的角色。如今黄埔已发展成为我国三大外贸港口之一和我国远洋船队的基地,特别是随着海内外中华儿女切盼祖国早日统一的时代潮流的涌动,令人神往的黄埔岛将会飞进更多中华儿女的心目中,为促进祖国早日统一,而再扮演新的、重要的历史角色!


                                            《文史天地》1996 年 4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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