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
杂志订阅

手机上阅读

扫描下载App

宋代贵州女画家宫素然及其《明妃出塞图》(下册)

宋代贵州女画家宫素然及其《明妃出塞图》(下册)

作者:王永祥 阅读量:15 点赞:0

近年来,我对贵州的历史文化研究产生了兴趣,作画之余,喜欢翻翻地方志和其他文史资料。我看过贵州几部方志,读过周春元、王燕玉教授的《贵州古代史》及黔南、黔东南的有关资料,也研读过陈训明先生的《贵州书画家简论》和相关文章,很想知道《明妃出塞图》这幅宋代名画作者宫素然的一些情况。然而遗憾得很,我什么也没查到,她似乎已被故乡遗忘。

明代以前的贵州,向称蛮荒,偏僻落后,但也出现过像尹道真这样著名的人物,当然也曾出过不少画家。因种种原因,他们在这片土地上默默耕耘,却没有给后人留下片言只字,即使是留下一些精湛的工艺品和石雕、壁画,大都无姓名可考。贵州的绘画艺术因受交通闭塞、人少地僻、文风未开的影响,落后于中原及其他地区。这种文化上的差距,加之年代久远,文物藏品不丰富,使关于明代以前贵州绘画艺术的研究几乎成为空白。所以贵州书画史论的研究只是从明代开始。至于明代以前贵州著名画家,有名作传世的就只有南宋贵州镇远女道士——我国杰出的白描人物画家宫素然和她传世名作——人物长卷《明妃出塞图》。

20 世纪 70 年代初,我在军委工程兵宣传部从事美术创作,常去故宫书画馆、琉璃厂的荣宝斋、锦斋、文物总店看字画,也常去中国书店购买资料。

有一次,我无意中见到日本 20 世纪 20 年代珂罗版精印大四开《支那名画大观》,一套 20 余册,随意翻翻,见人物长卷《明妃出塞图》作者为南宋贵州宫素然,真是惊喜之至,总算见到贵州宋代有一位大画家了。为此我请教我的书法老师启功先生和花鸟老师、《中国画》副主编李行百先生,他们在字画文物鉴定上有很高的造诣,为我提供了《宋元名画大观》等史料书籍。从此我便常常留心,收集资料,相互印证。20 世纪 80 年代初,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美术家大辞典》亦有宫素然寥寥数言的记载,宫素然(《宋元明名画大观》作泰然,误),南宋高宗(1127—1162 年)时人。根据《明妃出塞图》题款知为贵州镇远女道士。她所处的时代正是宋画发展的极盛后期,亦是宋高宗偏安杭州,与秦桧勾结,屈膝求和,社会、民族矛盾日益尖锐的时代。作者也许出于自己的身世遭遇,在画中寄托自己忧国忧民的情怀。

与五代相比,宋代人物画更趋于故事化和风俗化,在人物造型上仍然注重写实,在人物感情的刻画上更为细致。宫素然在《明妃出塞图》中,以呼啸刺骨的风雪为衬景,生动地表达出王昭君出塞和亲时的哀怨心情,人马生动,画面简明,昭君与胡骑急行在风雪严寒中,“寒冽冽之状使观者起栗”。这种写实风格为五代画家所不及。宫素然继承北宋李公麟的白描手法,精妙似李公麟。李公麟,号龙眠山人,宋皇祐至崇宁(1049—1106 年)时人,著名画家,他的画法受顾恺之影响较大,同时又师法吴道子。顾、吴皆被称为画圣,历代评李公麟画鞍马超过韩干,佛像超过吴道子,山水似李思训,人物似韩干,而笔墨潇洒则类王维,集各名家之大成,非为过誉。他最著称的画法是一种“扫去粉黛,淡毫轻墨”的白描画法,“不施丹青而光彩动人”。李公麟不愧白描人物之魁首,不愧为宋画第一,他的画风对后世影响很大,至今不衰。宫素然师法李公麟,但又能脱出窠臼,表现出自己鲜明的特点。

用水墨淡彩表现的《明妃出塞图》,长 179 厘米,高 45 厘米。画面左上题:“……宫素然谨画”(上段文字为印文遮住),上钤抚使大印,画面及后隔水共钤十三枚收藏印。全画计十四人十二骑一小驹一犬,分成四组而又遥相呼应,连贯始终。第一组为两名戎装胡骑,一肩负彩旗,一掩面回眸顾盼为先导;第二组是作盛装胡服的王昭君,前有两汉役御马,后侧一侍女怀抱琵琶相随而行;第三组由三名汉吏四名胡使作护送;最后一组由一胡骑殿后。寥寥十数人,人物形象与内心活动刻画得生动感人,作者着力描绘人马在北风怒吼、飞沙扑面的塞外,正忍着砭人肌骨的严寒艰难地向北行进。其中王昭君一去不复返的凄凉景象,不禁使人想起江淹《恨赋》的“摇风忽起,白日西匿。陇雁少飞,代云寡色”描写昭君的名句了。王昭君虽然贵为“阏氏”,身着盛装,前呼后拥,这些并没有使她感到半点高兴,她那威然的神色,愁绪无限,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宫素然的立意和构图,以及对人物内心世界的着力刻画,可以看出作者有高超的绘画技巧和较深的文学修养,否则,是难以表现如此感人的诗情画意的。

《明妃出塞图》已于清咸丰、同治年间流入日本,为京都国家博物馆馆藏珍品,此为日本同仁告知的。至于此画是如何流入日本,是买是抢,是偷是索,不得而知。解放前北京故宫博物馆曾根据原作照片印刷刊行,后世之美术史论多采用此印刷品,不太清晰。故宫博院还藏有与《明妃出塞图》构图、人物造型大同小异,金代张某所作的《文姬归汉图》,王伯敏先生以两幅画相似而误将宫素然为金人,将其画为金画。是欠考证的。

现在,我们是知其画并知其作者了,知其画是知其为宫素然唯一传世的宋代名画,知其作者则仅仅知其为南宋贵州镇远杰出的人物画家,对于她的生世行历仍一无所知。

可以说,宫素然是贵州人物画的老祖宗,在她以后至民国八百年间,贵州杰出的人物画家不多,也少有达到她当时水平的。

镇远是贵州历史文化名城,有青龙洞等著名的寺庙道观古建筑,是东线旅游的重点。我想,如果镇远文化旅游部门在青龙洞壁一室,请雕塑家根据当时背景及宫素然的内心活动“创作”宫素然拈毫作画的雕像,陈列《明妃出塞图》的复制品,配以说明介绍,增加一个实在的景点,这对于教育人民热爱贵州,激励人民振兴贵州,提高贵州的知名度是有作用的。


                                                             《文史天地》1996 年 4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版权所有:《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