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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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戏鼻祖吴文彩(下册)

侗戏鼻祖吴文彩(下册)

作者:郭达津 阅读量:22 点赞:0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山水秀丽,人杰地灵,是著名的“民族歌舞的海洋”。居住在那里的侗族人民创造了自己的民族戏曲——侗戏。侗族,是古代僚人的一支,很早就在黔、湘、桂三省交界处定居下来,所谓“散处于牂牁、舞溪之界”。他们过去原来没有戏曲,由于 171 年前出了个侗戏师,从此便有了新的一页历史。这个侗戏的创始人,就是黔东南州黎平县腊洞村的歌师吴文彩,人称“疯颠戏祖”。提起这“疯颠戏祖”的来由,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吴文彩,生于清嘉庆三年(1798 年),殁于道光二十五年(1845 年),他“才子命短”,中年早逝,只活了 47 岁。

吴文彩自幼聪明,6 岁进私塾,勤奋好学,广读诗文,汉文化水平较高。他 20 岁开始编歌传唱,几年后,便成为侗族地区远近闻名的歌师,被侗族人民称为“才子”。他编的歌讲究韵律,比兴得当,易于传唱,很受侗族人民喜爱。如《开天辟地》《乡老贪官》等,至今仍在侗乡广为流传。

吴文彩沉醉于编歌传唱的那几年,湘西、桂北的汉戏、桂戏已逐渐传入侗族地区,为侗族人民所接受。但由于语言不通,听不懂唱词内容,所以看戏仅从服装、动作等看“热闹”,揣摩个大概,吴文彩和众多爱戏的寨人感到深深地不满足,便立志创造侗族人民自己的戏。当时汉族地区的“汉戏班”,仅在节日喜庆日子到侗乡演出,乡民一年仅能看到几次。吴文彩为了对戏剧有较深理解,决心外出取经,时年 29 岁。他先后到过黎平府、王寨(今锦屏)、古州(今榕江)等地,如痴如醉地看汉戏和桂戏。看完戏,在街上、在客栈、在饭馆,一个人就开始比比划划,手舞足蹈,念念有词,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别人怎么讲他都不介意。于是,人称吴文彩为“戏疯子”。

半年后,吴文彩一路哼哼唱唱回到了家乡腊洞。妻子见丈夫回来,很是高兴,杀了一只鸡款待他。吴文彩一边喝酒,一边还想着他看的“戏”,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哭哭泣泣,弄得妻子莫名其妙,问他为什么,他不作答,好像是哑巴。问了老半天,吴文彩才冒出一句话:“从明天起,你送饭到禾仓给我吃,无论什么人来找我,都说我不在家。”

从此以后,吴文彩一头扎进禾仓,闭门不出。既不会友,也不参与处理寨中事务(他时任“乡老”,相当于现在的副村长职务),整天躲在禾仓里写戏。写累了,偶尔走出仓门,背着手散步,但脑子里的剧中人物仍在活动。寨里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不理不睬,有时答上一句,也是答非所问。有几次,人们看到吴文彩出仓散步时,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俯身看地;时而对柱呆立,时而蹲地不动;时而狂笑,时而痛哭,言谈举止总是颠三倒四的。人们都说“吴文彩疯了”,对他退避三舍,怕而远之。

如此过了三年,吴文彩废寝忘食,呕心沥血,终于根据汉族戏曲《朱砂记》和《二度梅》的故事情节,翻译改编成两出最早的侗戏——《李旦凤姣》和《梅良玉》。这两出戏全用侗语说唱,以家乡侗族山歌《你不过来我过来》的曲调为基调,吸收汉戏、桂戏等音乐,与侗族音乐有机融合,设计了别具民族特色的闹台、引腔、上下句、过门、转台、尾声等一整套侗戏唱腔和器乐伴奏曲谱,又设计了各种表演动作,以适合戏台演出。当时是 1830 年,吴文彩 32 岁,可见,侗戏诞生距今已有 171 年的历史了。

当吴文彩手拿剧本,兴高采烈地到鼓楼唱给寨人听时,大家又惊又喜,顿时明白吴文彩并没有疯。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是为了避免干扰,安心创作而演出一场“疯癫戏”。众人对吴文彩的志气、恒心、才智赞叹不已。

剧本编出来后,吴文彩便紧锣密鼓,组织寨上的后生进行教唱、排练。他本人身兼数职,既是编剧、导演,又充当演员,有时还当琴师、鼓手,忙得个不亦乐乎。1830 年 7 月,《李旦凤姣》首先登台演出,立即轰动侗乡,人们争相传扬,大家看了吴才子编的戏,又懂剧情又觉好听,各村寨纷纷请吴文彩戏班前去演出和教唱。

吴文彩一边忙着走村串寨演出《李旦凤姣》,一边抓紧排练第二出戏《梅良玉》。在第一个剧本演出的基础上,吴文彩有了经验,设计的故事动人,唱词精练,并着重人物形象塑造,演出更博得满堂喝彩。一次,吴文彩带戏班外出演《梅良玉》一剧,戏散后,饰奸臣卢杞的演员当即被观众吐口水、怒骂一通。第二天早餐时,主人竟不端油菜给那演员吃。还有一次在一个寨子演出《梅良玉》,那个寨子的人从未看过戏,一个青年痛恨卢杞的所作所为,一时冲动,竟以戏为真,持刀上台将饰卢杞的演员砍死,以致引发一场官司。为此,《梅良玉》一剧曾一度被禁演。不久,吴文彩又编导、上演了侗戏《毛宏玉英》。

从此,侗家人有了自己的戏剧。吴文彩传授的侗戏班子逐渐增多,影响越来越大。两三年间,侗戏在黔、桂、湘毗邻的侗族地区迅速传开。侗族地区其他一些歌师,如张鸿干、石玉秀等,也按照他的办法,根据一些侗族故事、传说、叙事歌等创编侗戏,如《珠郎娘美》等(此剧于 20 世纪 60 年代曾改编成黔剧和电影《秦娘美》)。

吴文彩因为是侗戏的创始人,所以后人都称他为“侗戏鼻祖”,可惜他劳累过度,英年早逝。他去世后,侗族人民为了纪念、缅怀他,无论哪个侗戏班,在开台上演之前,都要念词请师、祭师。念词为:“阴师傅、阳师傅,阴阳师傅,吴文彩鼻祖师傅:弟子不请不到,有请必到;日请日到,夜请夜到,快请快到。师傅一到,马上开台,年无忌,月无忌,日无忌,时无忌,吴文彩师傅在此,大吉大利。”这个习俗一直沿袭至今。

吴文彩去世后葬于家乡腊洞寨头山坳上。腊洞距黎平县城 52 公里,有公路相通。吴文彩墓坐东朝西,俯瞰寨子。墓前流水潺潺,有风雨桥一座,墓边建有一座凉亭,凉亭下有一口水井。墓地四周绿树成荫,寨人常来此地饮水憩息。1982 年 2 月,吴文彩墓被贵州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90 年 10 月,“纪念侗戏诞生 160 周年剧目调演暨学术讨论会”在腊洞召开,来自北京、上海、贵阳及南宁、长沙、怀化等地的侗族文学、侗族戏剧专家和学者观看了剧目演出,并展开学术讨论,一致公认侗戏的创始人就是吴文彩,确定了吴文彩在中国少数民族戏剧史上的历史地位。


                                                            《文史天地》2002 年 8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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