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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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锺书书中提到的贵州人——陈田(上册)

钱锺书书中提到的贵州人——陈田(上册)

作者:郭千里 阅读量:25 点赞:0

《石语》是钱锺书先生去年才出的一本书,内容是他 60 年前与当时著名诗人、学者陈衍先生的谈话记述,颇受学术界关注。

我感兴趣的是,钱锺书老在书中提到了清末的一位贵州贵阳籍人士——陈田。

《石语》中这样写道 :

余作《元诗纪事》,煞费经营,以材料少,蒐集匪易,不比樊谢《宋诗纪事》之俯拾即是也。锺书问曰 :“有陈田者,作《明诗纪事》,极为淹雅,不知何人?”丈曰:田字松山,贵州人,官御史。家中堆床塞屋,皆明人别集,《纪事》一书,盖罄一家之财力,聚一生之精神为之……余《近代诗钞》中选陈诗二首,世兄岂忘之耶?

这短短几十字,概述了陈田的学风和对明诗研究的重要贡献,颇为引人注目。据《贵州通志》记载,陈田(字松山)为清光绪年间进士。其著

《明诗纪事》一书,“殚十七年精力”。全书录明诗近 4000 首,近 200 卷。这确实是一项浩大工程,以致当时人有“数百年选明诗者所未有”的慨叹。诗到明代,虽已失去唐、宋时的光彩,但它毕竟是我国文学史的重要组成,也是研究中国古代诗歌发展的不可少的部分。陈田等继前人的《唐诗纪事》《宋诗纪事》后为后人保存了大量的明诗及有关史料,其对我国文学史的贡献,由此可知。

作为贵州人,陈田也没有忘记弘扬自己家乡的文化事业。他曾参加《黔诗纪略后编》三十卷和《略补》三卷等的辑录工作,此书收录了黔藉 420 多名诗人的 3000 余首诗作,为我们贵州人留下了十分宝贵的精神财富。陈田在成书中具体负责的是“传证”部分,对每一位诗人的生平、创作、轶事等一一考证,为之立传。这项工作前后历时 25 年。此外,他还编撰了《周渔璜年谱》,至今仍是研究周渔璜的重要资料。

不仅如此,陈田在京城御史任上还有过一番惊人之举 : 作为一位正直的官员,他不顾个人安危,上书弹劾权倾一时的军机大臣奕劻和北洋大臣、直隶总督袁世凯。史书记载云 :“时军机大臣庆亲王奕劻,揽权纳贿,鬻爵误国 ; 北洋大臣、直隶总督袁世凯势倾中外,阴谋篡窃,威焰炎隆,无敢撄其锋者。”而“田(陈田)独忠义,首先劾之,揭其大奸大恶状,请朝廷将奕劻立予罢黜,将世凯立予诛锄。”其奏章曰 :“疆臣跋扈,庸臣误国,将酿成藩镇之祸……所谓疆臣者,北洋大臣袁世凯是也 ; 庸臣者,庆亲王奕劻是也。”此举震惊朝野,时有“直震天下,风云为之变”的记载。虽“事不可为”,但影响太大,奕、袁二人竟也不敢加害之,袁世凯甚至想“多方牢笼之”。

然而,今人知晓陈田此举的并不多,诸多热闹一时的涉及奕、袁二人的“清宫戏”,也未见有提及此事者。不仅如此,在我国文学史上,陈田也似乎“名落孙山”,编辑过《明诗别裁》(明人诗选集)的沈德潜,编写过《明诗综》的朱彝尊等,均远比陈田的名气大得多。而这并非是陈著比沈、朱二人著作差,有人曾以《明诗纪事》与《明诗综》相比,认为陈著“超乎朱彝尊《明诗综》之上”。然而,像钱锺书如此学富五车的大学者也曾“不知何人”。这确实令我们贵州人遗憾。

其实,历史上又何止一个陈田?也许正是如此,陈衍先生曾颇为不平地道 :“余欲为《文士传》,记交游中学问博道而声名黯淡者,陈其一焉。”


                                                  《文史天地》1998 年 4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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