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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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骄子龙永图(上册)

贵州骄子龙永图(上册)

作者:杨宗和 阅读量:16 点赞:0

龙永图是谁?在当今的中国和贵州是不需要回答的,而且在当今的世界上,也是不需要回答的。大概像上世纪 80 年代知道基辛格的中国人一样,上世纪 90 年代的中国人和外国人都知道龙永图。由于他担任了中国世贸谈判的首席代表——这个显赫而令世界瞩目的职位,使他在国际舞台上频频露面,他代表着伟大的中国,在世纪风云中搏击奔走,不辱使命,他肩上挑着的是祖国和人民付予的千斤重担。它关系着中国未来能否尽快融入国际社会和世界政治经济大潮中。那时,龙永图已成为中国和世界人民目光的重要聚焦点之一。

这个人在世贸谈判中,无论他在哪个讲台或屏幕上出现,他受党和人民重托,他所代表的,已不是他本人自己,而是一个具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伟大国家和具有 13 亿人民的伟大民族。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讲话,都代表着中国人民的愿望和利益,表达着中国人民的情感和心声,他的发言就是一个东方大国在发言。

龙永图是贵州人的骄傲,对于当代中国,龙永图的重要是不言而喻的。让我们打开龙永图这本内容丰富的大书吧!

上帝并没有给他预备免费的午餐

直到 1966 年初夏一天的傍晚,那个决定龙永图后半生命运的日子到来之前,他只是中国对外经济联络部翻译中的普通一员。他普通、随和、冷静而沉着,没有凌厉张扬的个性,也没有轻躁和急于表现自己的作风。他年纪不大,却显得稳健而有主张。他有点大智若愚而不修边幅,不大注意身边琐事和生活小事,他身上总是不习惯带钱,每当与朋友们交往的时候,不免弄得有些尴尬。但尴尬也就只是尴尬罢了,他也不怎么往心里去,一副西部人潇洒豁达的样子。但龙永图那一双略小而专注的眼睛和一对厚实而富于弹性的嘴唇,以及那一张下腭宽厚敦实的脸,却给人一种坚实厚重的感觉,如果再加上他那副很大气的上框方正、下方椭圆的秀气的金边眼镜,他的整个面部就呈现出一种饱满结实、睿智稳健的感觉。仿佛那镜片后面不是一双专注的眼睛,而是一对充满智慧和潜力的深潭。

他不怎么爱讲话,也不为生活中的小是小非斤斤计较,总是显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宏阔大气。但在他冷静、稳健的目光中,却总有他死死盯着的某个目标。这目标一旦被他盯住,就不会轻易放过。一旦与人争论起来,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又快又急的语调仿佛连珠炮一般不屈不挠。在上个世纪 60 年代中后期的对外经济联络部,龙永图是个未被发现却又与众不同的年轻人。

他出生于一个普通的职员家庭,父亲是个国营小单位的会计,他在北京,连一个沾亲带故的普通亲戚都没有。他在贵州大学外语系尽管成绩优异,但贵州大学不是名牌大学。他不被重视是极其合理的、正常的。他们这茬人,能为一位处长作作翻译就是很不错的际遇了。

平淡、安定、充实,是这个时期龙永图生活的主要状态,但在这平淡中,并不排除一个有志青年深藏于内心的勃勃雄心。初到北京,没有亲友,缺乏交际,也没有女朋友,这对龙永图来说,简直是一段黄金般的空白,他需要有这么一段厉兵秣马的时间。为了提高自己,赶上先进,龙永图一下扎进了知识的大海里。

从此,他利用一切可能的空余时间,在继续加强外语的阅读量和词汇量之外,各种政治经济理论、外贸知识的报刊书籍和专著,都持续而有序地进入了他的阅读范畴。为了增大对外经贸方面的英语词汇量,他亲自订了若干小本子,凡遇不熟悉的词汇就记下来,然后再去查字典。无论上班下班,睡觉上厕所,赶公共汽车,他的口袋里都装着一本字典,一个小本子,一有空就拿出来阅读默诵。一个本子写满了,记熟了,再换另一个小本子,继续记,继续背。当时北京有一本世界性的国际经济刊物,介绍和登载的大都是国外著名经济学家的文章和报道,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和前沿性。这些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理论,对于当时封闭的中国来说,是颇为超前的,有着明显的深奥,但龙永图咬牙坚持了下来。他经常把一段段精彩论述抄在小本子上,反复阅读,直到背熟为止。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积月累,国际上那些过去看似复杂、分不清眉目的经济理论、贸易关系和各种知识,渐渐在他心目中清晰起来,为他打开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他开始走进了一个新的领域、新的层次。他有点如痴如醉。甚至为此出神,有时正在给人谈着话,却突然半途打住了,那是因为对方的一句话或一个词,突然让他想到另一个英语新词或一个新的经济理论,他为此走了神;有时,他正赶车外出办事,想到一篇文章的精彩论述,又出神起来,不免赶过了站口,他为此闹了不少笑话。80 年代初,有一次他开会前忙着给家里寄一封信,一边急急地走着,一边思考问题,当他来到那个熟悉的邮筒前,见一位年轻的女同志正站在邮筒边,他以为是邮局的工作员准备打开邮筒取信,连想也没想就本能地把家信往那女同志手里一塞,转身就走,那位女同志猝不及防,一时反应不过来,就本能地接过去。正在这时她的男朋友也赶到了。那青年见有人匆匆地塞给女朋友一封信,颇感诧异,连忙追问:“哎,那人干嘛!”那位愣了半刻的女青年翻过信来,方弄清是一封寄往贵阳的家信。连忙喊住他,龙永图被叫醒过来,连忙抱歉,说了好些对不起的话才算了事。直到龙永图尴尬地走远了,两个年轻人还笑他“神”呢。

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有头脑的人

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有头脑的人。但必须是这头脑有所准备,否则,即使机遇来到你的面前,你也是不可能抓住它的。有人说,机遇就像个挑剔的少女,只有当你有了充分准备的时候,她才会垂青于你。

机遇需要等待。龙永图也经历了这样的等待,不过他不是钻头觅缝地去寻找,而是积极地准备自己。他相信,是珠宝,一定会闪光,是好马,就可能遇到伯乐,就怕自己不是一匹好马,碰上伯乐也没用。

时光流转,冬去春来,转眼就到了 1966 年的初夏。那个决定龙永图后半生的夏天。那是个晴朗的夏天的傍晚,所有的同事都下班了,只有龙永图还在办公室里用功。

这时,外经部的交际处长匆匆走进龙永图的办公室,他有点紧张地告诉龙永图,他说外经委主任方毅同志正要接见一位西欧客人,需要有人翻译,可是大家都下班走了,找不着人,不知该怎么办。这位处长试探着问龙永图,是不是你去试一试!

正如我们前面所言,这时的龙永图刚工作不到一年,由于部里人才济济,这种为部委主要领导作翻译的事还轮不到他这个毛头小伙子,这种重大任务,一般都由富有经验的一秘或高级翻译担任。

龙永图听出了处长的担忧,但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便说,那就让我试试吧。

龙永图去了,他翻译得非常好,方毅同志非常满意。那位原来颇为担心的交际处长更是高兴。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很少被他们注意的年轻人竟是这么出色!

方毅同志问明了龙永图来自没有名气的贵大外语系,鼓励他继续努力,且开始器重他了,有事就找他当翻译。

于是龙永图便赢得了他工作以后的第一次机遇,也是一连串机遇的开始。机遇不是毛毛雨,也不是异想天开的偶然事件或碰碰运气,而是一种辛勤努力的结果,一种充分准备下的必然。假定那次翻译砸了锅,那么,今天的中国和世界,也许就不会有一个龙永图在加入世贸组织的谈判席上与对手谈判。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1974 年,国家外事口有关部门考虑到未来国家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决定派出一批人到英国等西欧发达国家学习经济理论,经过激烈竞争和考试,龙永图被选拔为 24 个公派留学的青年干部之一,他被派到英国伦敦大学国际政治学院学习国际经济专业。

龙永图来到这里,几乎把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钻研,从 18 世纪的大卫•李嘉图的古典经济学到 20 世纪的凯恩斯的新经济理论,以及当代经济学的各种流派,都是他涉猎的范围,学院资料室和大英图书馆,都是他经常前去的地方。他像海绵吸取着水分,像土地吸收着雨水。他的知识在急剧地积聚、增长。西欧先进国家的一些经济理论,对他已不再陌生。每当他和外国同学谈论起来的时候,就像遇见了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总是谈得非常投机。

1976 年,龙永图留学归来后。不久,因他对国际经贸的熟悉,又以中国常驻联合国官员的身份进入了联合国总部。不到两年,又考进了联合国开发署当高级官员,他便有了许多接触美国官员和美国人士的机会,也有机会到美国各地参观学习和旅游。除了积极搞好工作,他还留意学习英国、美国的一些地方的方言和发音。这在当时,龙永图并不知道它有多大用处,只是觉得既然在联合国工作,多掌握一种语言或方言,将来工作会更方便。

1986 年,龙永图从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回到外经贸部,并做了外经部中国国际经济技术交流中心副主任,负责对外经济技术交流,但不负责翻译。

一天,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署长来到中国,要拜会当时外经部的领导,此人是地道的得州人,说的是得克萨斯的方言。他谈的事很重要。联合国驻中国的代表与龙永图很熟,就对龙永图说,你能不能当一下翻译?

尽管这不是龙永图的本职任务,当时他还未参与入世谈判,但他爽快地答应了。

这次翻译非常成功!那些一般人很难听懂的得州方言,被龙永图准确清晰地翻译出来,连那些语言、语义上的细微差别,都被龙永图完美地表达了出来。我方的观点和意见,也表达得十分完整,恰到好处。

这位得克萨斯州籍的联合国开发署署长十分感慨,他高兴地赞美说:“噢,龙,你的英语比中国话还讲得好!”

1992 年 1 月,龙永图被任命为外经贸关系司司长,开始介入中国入世谈判。1992 年 4 月,被任命为外经贸部部长助理。以后,作为中国入世谈判代表团副代表,开始了他近十年的漫长的入世谈判。

“我的心在祖国,我的根在贵州”

英国留学两年,联合国工作 9 年,无数次到国外谈判、出席各种会议,龙永图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欧洲和东南亚。联合国总部和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多次挽留他,希望他做个联合国终身官员。但龙永图坚定地认为:他的心在中国,他的根在贵州,在西部。他热爱祖国,热爱贵州,就要为祖国和贵州的繁荣作贡献。他接受入世谈判的重任以后,江泽民同志关于在入世谈判中必须坚持“中国是发展中国家”的指示,给了他巨大的鼓舞和巨大的精神力量。他想到仍处于落后状态下的家乡贵州和发展中的祖国,他在无数次唇枪舌剑的入世谈判中,据理力争,舌战群雄,守住了“中国是属于发展中国家”这个底线,捍卫了中国人民的最高利益。

举个例子就很能说明龙永图热爱西部、关心西部、关心贵州的西部情结。

1997 年,日本作为发达国家,准备向中国的一个城市提供一笔数额较大的 50 年才还的日元低息贷款,以改变这个城市的污染和生态环境。起先,有关部门不准备要。龙永图知道后感到奇怪,有半个世纪的还贷时间,怎么不要呢!于是他向有关部门反映,应该要,这对中国有好处。日本人指定大连。龙永图立刻想到了家乡贵阳。他觉得,大连是比较发达的工业城市,经济基础好,环境也不错。贵阳相对来说就差多了。于是,他立即把信息告诉贵阳。贵阳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希望龙永图为贵阳争取这笔贷款。龙永图立即找到日本代表。告诉对方说:你们支持大连改善环境生态,我们是很欢迎的。但相对来说,大连的条件和基础都好一些,而我们中国西部还有很多条件更差的城市,你们怎么不选择他们呢?

日本人不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就说:你说哪些城市呢?龙永图说,比如我们欠发达的西部地区吧,像贵州省的贵阳市就是这样的城市。改变它们的环境,影响会更大。

接着,龙永图又向对方仔细介绍了贵阳市的环境生态状况。日本人同意了。不久,中央派龙永图到日本谈判、签约。这时,正碰上了李鹏同志,李鹏同志并不了解这件事,听说后非常高兴,就对龙永图说:那你能不能再给日方做点工作,争取把重庆市也列入其中呢?

一下飞机,龙永图就找到日方代表,建议他们把重庆市也列入贷款计划。经过再三磋商会谈,日方同意将西南重镇重庆也列入了日元贷款计划,为西部地区的环境生态重建工作,争取到了有力的支持。

寂寞的悲壮与悲壮的寂寞

长期在国外工作的日子是寂寞的,何况龙永图是个热爱文学、感情丰富的人呢!从 1974 年到英国留学,后来到联合国工作,前后长达 10 年时间。那时,他的孩子很小,妻子要在单位上班,孩子要在北京上学,他又成天在国外奔走忙碌,一家三口,长久不能相见,互相无法照顾。每逢佳节良辰,花前月下,一种遥远的深深的思念就会突然袭来,使他感到孤独与寂寞,生出一种深深的眷恋和悲壮。但是,身在异乡,肩负重担,那是一个胸怀壮志、以身许国的外事工作者必须经受的一种职业性考验。任何人也逃避不了。儿女的深情,夫妻的眷恋,都只能依靠那种一瞬间里的电波的传递。

每当他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女儿和妻子深情的声音渐渐在遥远的空中消失,他的胸中便有一股寂寞的悲壮升腾起来。这时,他总会想起中学时代读过的杜甫那首《月夜》的古诗来:“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日倚虚幌,双照泪痕干。”这是寂寞的悲壮,也是悲壮的寂寞。

上世纪的 80 年代初,龙永图刚到纽约不久,对纽约的街道还不太熟悉。一天傍晚,他驾着使馆的汽车赶回中国大使馆。他在街上转了好一阵,却找不到目的地,看看地方不对,又开走了,然后又在一个新地方周围转来转去。

这时,他发现有一辆出租车,总是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他停下,那辆车也停下。他开走,那辆车也慢慢地跟上来。他感到奇怪。

当他在一条似曾相识的小街口停下来东张西望时,突然三四个不三不四的家伙窜过来围住了龙永图。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那辆车突然飞奔过来刹住了,车中跳出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大吼一声就朝那一伙人冲了过去。“你们要干什么!”这一声有如晴天霹雳,吓得几个居心叵测的歹徒拔腿就跑!

龙永图惊出一身冷汗,仔细再看眼前的侠士,原来是一位 50 多岁的中国人。详细询问之后,龙永图才知道他是一位华侨。解放前,父亲那一辈就从福建来到美国定居,由于美国的民族歧视,华侨同胞谋生困难,至今一家人的生活十分艰苦。这位华侨姓黎,是个出租车司机。由于他年纪较大,龙永图叫他黎伯。以后,他们就成了经常来往的好朋友。

问起黎伯怎么会一直跟着他!怎么会想到他可能出事儿?

黎伯说,见他一直在周围转,估计他是迷路了,再看他的车牌,是中国大使馆的牌号,他知道是个“娘家人”,心里一喜就跟了上来。几次想追上来问他要到哪里,又怕拦车冒昧,就一直跟着,直到他的车子停下,黎伯才停下车等待。谁知又冒出几个小流氓企图抢劫,他便冲上来大吼一声……

还没听完黎伯的叙述,龙永图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他紧紧抓住黎伯的手,一再向他表示深深的感谢!他感谢这位与他毫不相干的中国人,他感谢这位远在异域他乡的同胞!

黎伯把他送回使馆,又约他到家里做客。

以后,每逢传统佳节,龙永图就要备上中国人的礼物去看望黎伯一家。黎伯 80 多岁的老母亲,一见龙永图去了,就要紧紧抱住他喜泪涟涟:“娘家人来了,娘家人来了。”每次都是老泪纵横,相抱而泣。龙永图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一个慈母般的祖国,黎伯一家也从龙永图身上,看到了远别的祖国和故乡的亲人。

斩不断的贵州情结

龙永图是贵州山水抚养长大的。他热爱祖国,也热爱家乡。他长期在外工作,走遍了世界各地,但他痴心如旧,依然深爱着自己的故乡,有着斩不断的贵州情结。

他喜欢家乡的豆腐果、苦蒜、折耳根、肠旺面、苞谷粑,他喜欢在大池里泡澡,在花溪河里钓鱼。他心里永远无法忘记的,是南明河上万里晴空中黄昏的鸽哨,他心中永远留恋的,是二三知己抵足而眠,彻夜长谈,谈文学,谈未来,谈人生。直到今天他做了外经贸部副部长,中国入世谈判首席代表,他中学时代的几位好友,还可以直呼其名,跑到他北京家里谈天说地,连吃带住。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他先后到了英国、联合国和其他许多发达国家,他注意到欧洲后工业时代的许多社会经济弊端。于是,他写出了一篇篇散文札记,寄给家乡报刊,希望引起人们的警惕和注意,不要重犯发达国家曾经犯过的错误和走过的弯路。

他反映过美国和欧洲的环境生态问题,老人和老龄化问题,贫富悬殊问题,选举腐败问题,青年的信仰危机问题,等等。当然,他也注意到西方国家的一些优点和长处。比如《卡特卖椅子》,就肯定了卡特总统卸任后去作一个普通大学教授,为了创办图书馆、服务社会把自己亲手自制的座椅卖掉之事,等等,无疑都是对贵州发展的警示和劝诫。

反观贵州的现实,我们惊奇地发现,龙永图 80 年代初期的忧虑和告诫,在我们今天的现实里都出现了。我们毫无节制地开发利用,极大地破坏了我们的生态环境、生存环境,我们盲目地、毫无远见的建设,形成了我们今天的巨大包袱。我们的森林、土地锐减了,我们的水源污染了,我们的环境恶化了,黄河断流,长江大水,沙漠逼近北京……我们为我们的幼稚和毫无理智的疯狂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可龙永图,却在 80 年代初就提醒我们了。1980 年 11 月,龙永图写了一篇散文叫《纽约高楼里的奢望》,说他在联合国工作时期,为了逃避曼哈顿钢筋混凝土丛林似的高楼大厦的压抑,到哈德逊河上去垂钓,希望能在那里钓得一尾两尾鲜鱼,以恢复自己早已麻木冻结了的身心,获得一点儿童时代的欢乐,以免自己“变成一条冰箱里的冻鱼”。结果呢,他到了哈德逊河边,到处是挤满河岸的废墟、旧码头,生锈的铁架像啃光的鱼骨头,“黑色的河面上漂着垃圾、酒瓶、可口可乐的空罐,还不时混杂着一两条翻着白肚的鱼。”“对面新泽西州的楼群似乎又在压过来,要和河面上的万吨巨轮,纽约的高楼连成一片,把哈德逊河吞掉。”而哈德逊河呢,“慢慢从高楼间的缝隙里露了出来”。

这是一幅多么令人触目惊心的现代工业文明破坏自然生态环境的图画!结果,龙永图当然什么也没有钓上来,只好带着沮丧和失望回到自己高楼中的斗室里,怅然若失,好像看到了花溪河也流着黑水,河面上飘着垃圾、酒瓶、可口可乐的空罐……”

他的心跳得厉害,空气仿佛要让人窒息了,他“打开窗子,望着地球的那一面,真想传过去一个小小的信息,因为我不希望看到花溪河水变色,不希望有一天钓鱼会成为不可企求的奢望……

于是,他向遥远的家乡发出了深沉的呼唤:“建设现代化的家乡人啊,请珍惜我们的真山真水!”这就是龙永图。

这就是那个留恋着“折耳根和苦蒜香味”的龙永图,就是那个“蹲在一个卖豆腐果的小摊前,一气吞下五个豆腐果”的龙永图,他是贵州人民忠实的儿子。他早就向我们发出了深情的呼唤,他爱着家乡的真山真水,他爱着家乡的一草一木……


                                                          《文史天地》2003 年 1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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