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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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任可澄的点滴回忆(上册)

对任可澄的点滴回忆(上册)

作者:邓汉祥 阅读量:14 点赞:0

清末,任可澄同唐尔镛在贵州办学及组织宪政预备会(即宪政党),与张百麟、周培义等所领导的资质学社(即自治党)作尖锐的斗争,宪政党的中心人物,就是任可澄。

武昌首义,湖北都督黎元洪通电各省,请派代表去武汉共商国是,贵州当即推举平刚、高文崇为代表,而任可澄、刘显世认为这是在自治党占优势的情况下决定的,但又无法争取,乃私用军政名义,由云南都督蔡锷代选在滇之黔人熊范舆、刘显治为代表。熊、刘到武汉后先与我会面。当时我任湖北都督府一等参谋,由我介绍他们见黎元洪。我和熊、刘原不认识,但知道熊是前清进士,宣统年间,在云南总督李经羲幕内任总文案,刘显治是留日学生,亦在李幕任文案。我以为他们是绅士,在黎元洪面前竭力为他们说话,故后来黎对黔事的主张,大都采纳熊、刘的意见。宣统元年,我就离开贵州,对宪、自两党的斗争,多不了解,所以不免为熊、刘所利用。

清末,唐继尧系新军管带(相当于营长),一跃而为贵州都督。在政治方面,他完全依靠宪政党为首的任可澄,唐、任的关系因此更加密切。后来,唐继尧保任可澄为云南巡按使,任初以刘显治为政务厅长,继又以陈廷策接任政务厅长。刘、陈均系宪政党分子。1915 年 12 月 19 日,戴戡随同蔡锷入滇,倡议反袁称帝,云南宣布独立的前夕,蔡锷、唐继尧召集绅士将领等会议,江西的李烈钧,四川的熊克武、但懋辛,贵州的戴戡、王伯群都参加会议。戴戡将梁启超所拟的反袁文告和通电提出来宣读后,有人主张须加修改,戴说梁任公的文章谁能修改!李烈钧说:任可澄先生是当代文豪,就请他修改,修改后以唐继尧、任可澄联名通电全国,宣布云南独立,这是任可澄一生历史最光荣的一页。

贵州在辛亥起义前后,自治党功绩最多。但因该党无严密组织,无基本武装力量,更说不上有什么纪律,等于一盘散沙。而领导人张百麟无斗争经验,又少气魄和决断,在宪政党引刘显世部进驻贵阳时,他不但不加防范,反而发给枪支,举此一端,就可以概见其人。至宪政党,既有唐家门阀的凭借,其中成员大都是举人进士之类,如任可澄、戴戡、熊范舆、赛念益、陈廷策等多系深谋远虑的人物。在贵州封建社会浓厚的气氛中,一般都重视他们。任可澄办学多年,满门桃李,所以革命果实,终为宪政党所窃取,这就等于孙中山的革命被袁世凯所抢夺,如出一辙。

在黎元洪任副总统驻瀛台时,任可澄每次见黎,必约我同去。后来黎继任大总统,任去见黎亦复如是。我觉得任可澄不是纯粹的书生,也不是纯粹的政客,但他能兼二者之长,又平易近人,所以后来王文华、袁祖铭当权时,都相当推重他。

1916 年 6 月 6 日袁世凯死后,黎元洪继任大总统,段祺瑞为国务院总理,段提升任可澄为内务总长,但旧国会仍然在北京复会,依法阁员要由国会通过。在国会开会讨论时,任可澄被否决,其原因就是国民党同进步党在国会中一贯立于反对地位。在袁世凯任大总统的时候,进步党是拥袁的。国民党是反袁的,尽管护国之役,是梁启超和蔡锷所发动,但在国民党方面,并不因此就忘掉同进步党的宿怨,借反对任可澄来打击梁启超。当任可澄由云南往北京经过汉口时,鄂督王占元派专车送任赴京。当时唐尔镛在汉口,要求搭任的专车,竟被任拒绝。后来唐到北京对我谈起这件事,异常愤慨。1923 年 10 月 12 日,曹锟贿选大总统事成,在顾维钧代理国务总理的时候,任可澄任教育总长,他是由袁祖铭推荐的。当时袁祖铭在吴佩孚扶持下,可以左右川局。袁通过吴佩孚向北京政府说话,是有力量的。 1924 年曹锟被推翻。是年 11 月,段祺瑞入京任临时执政,我曾向段推荐任可澄、王伯群为执政府参政,段说王伯群可照聘,任可澄是贿选政府的教育总长,可以不追究既往,但决不能任用。

在蒋政权时代,任可澄又做过云贵监察使,同蒋介石素昧生平。蒋认为任在滇黔都有相当名望,又加之与谷正伦弟兄是安顺同乡和亲戚,在蒋介石左右为任吹嘘,所以蒋给了任一个有名无实的位置,直至终老。

 1920 年冬,王文华所部由四川退回贵州,驱逐刘显世,演成杀熊范舆、郭重光等惨剧,不但没有牵涉到任可澄,而且还请他出来担任民政,这就可以想见其人巧于自处。我同任可澄往来时间虽然不短,但对他的了解仍然不够全面,仅就所知概略写出,以备参考,错误之处,自所难免,并请指正。


《文史天地》1996 年 4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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