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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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的苗侗英杰(下册)

清末民初的苗侗英杰(下册)

作者:吴恩荣 阅读量:21 点赞:0

清末民初贵州少数民族英杰吴慕尧与龙昭灵,在当时社会变革中追求进步、不畏艰危,令乡人崇敬。

吴慕尧,贵州锦屏寨稿村人,苗族,清光绪三年(1877 年)生于四川荣县,原名吴尚隆。后随告老还乡之父吴师贤(官荣县知县,十二年任多惠政,《黎平府志》曾列卿贤,因多义举,今列《黔东南州人物志》)寓居贵阳。他生性聪颖,勤于学业,少有大志,喜鸣不平。后为贵阳府学廪生,习桐城派古文颇有名,增号慕姚,字鼐,取倾慕桐城巨子姚鼐之意,后得其师何威风(贵州清镇人,著名书画家),学使严修(天津人,维新人士),师兄夏同和(麻江人,后点状元)等器重,于光绪二十年(1895 年)考送京师大学。

因“放荡不羁,宣传邪说”,吴慕尧于光绪二十二年(1896 年)被遣离校。光绪二十四年(1898 年)在贵阳与辛亥革命志士彭述文、筑中名士聂树楷、老维新人士陈廷策、学士黄禄贞(王若飞之大舅)、长侄吴学海、次侄吴炳光等人倡组“贵州不缠足会”,并刊行《贵州不缠足会条约》。光绪癸卯(1903 年)在筑应乡试,因其思想进步,有意维新,故被诬“有乖时宜,章法不工”,降为举人之副榜。光绪三十年(1905 年)授独山训导。

光绪三十二年(1906 年)八月被贵州巡抚李绍年选派参与知府吴嘉瑞(维新派)、陈鸿年、黄禄贞等 14 人赴日本考察学务。此期,与留日学友交往甚笃,受孙(文)黄(兴)学说影响,遂由维新转向革命。为表其心志,又将慕姚改作慕尧,取景仰和向往尧舜大同之意。因传播革命,频遭猜忌,光绪三十三年(1907 年)乃弃职返筑,旋入自治学社,并与其母宋氏回原籍锦屏探望。其时有诗曰:“蔽日杉松壮故乡,得天独厚世无双。纵然河岳千般好,国破民贫亦感伤。”在此期间,吴慕尧积极宣传革命,并发动长侄学海、次侄炳光、三侄德昭(笔者之祖父,后战死于广西)、堂侄德辉等参与其事。为筹措活动经费,征得家庭同意,变卖田产 150 余亩(台湾《中央日报》副刊“长沙”曾以《卖田革命的南社汉子吴慕尧》为题于 1997 年 7 月登载其事)。次年,经湘鄂沪宁,转赴京津,考察时情,联系同志。

反正前夕,入南社与同盟会。回黔中见刘(显世)等辈所为非义,乃大相讥评,因而致罪离筑,再走京津,联络黔省志士以除强暴。其时任《国风日报》主笔,常有讽刺作品,多遭时忌。袁世凯称帝,慕尧竭力以攻,并增号“虎头”名号,以表白龙虎相斗誓与袁氏“龙位”抗争到底的决心。袁氏侦骑四出,封闭报馆,慕尧遂避走上海。“二次革命”起,他任江苏讨袁军总司令部秘书,随贵州自治学社首领张百麟在南京佐黄兴高张义帜。败后赴日本,又著文述袁奸形,嘲讽尽致。袁恨之入骨,悬赏五万元通缉。

民国三年(1914 年)慕尧由日返沪,密谋除袁欲假饮食而毒之,后被叛徒告密而被捕,解送北京,民国四年(1915 年)被杀害于军警执法处。遗妻王氏(天津人)、子女各一。在狱中作绝命诗十首,中有“慷慨挥椎博浪沙,丹心一片兴中华。男儿一死无他恨,大千世界是吾家。”

龙昭灵,生于清光绪二年(1876 年),故于 1952 年。侗族,号杰卿,字拙园。贵州天柱杨渡溪(今属锦屏)人。先辈乃书香门第,官任武职。曾师从参与戊戌维新失败后游学黔东的翰林学士曾廉(化名夏阳生)。后去省城攻读,中举。他生性聪慧,落拓喜游,善诗词,人多器重。清宣统元年(1909 年)应贵州咨议局议员选举,赴省任议员,参加巡抚庞书鸿召集的议员会议,与副议长朱焯义结金兰。在筑期间关心民事痛斥时弊,每有所行诗以志之。如赴省途中有云:“磊落襟怀倡大同,昆明水浅且藏龙。愿销天下苍生苦,都入尧云舜雨中。”在筑入苗民中调查,亦有诗云:“奉檄千山万警中,闲来比户验民风。留定呷饮簪筒碧,唤妇舂粮稗子红。有屋石皮沿路盖,无衣柴火合家烘。谁非覆载生成内,边徼还疑造化穷。”

辛亥首义前,他积极参加贵州自治学社,从事自治活动兼负天柱自治分社工作,旋委任为东路指挥兼下游标统,统率平越、镇远、石阡、思南、思州、黎平、都匀等府的乡兵训练工作,并在清水江边的家乡开办兵工厂,造枪炮武装乡兵。辛亥年(1911 年)10 月 22 日湖南宣布独立,贵州自治党人公推昭灵为代表去湘鄂联络。抵鄂后,领取新枪三千支,取道长沙,运至镇远,创立国民军。因其事亦卓著,获嘉禾勋章奖励。

同年 11 月 4 日,贵州起义独立,掌政者勾结云南军阀杀害革命人士,昭灵则逃往武昌,飘泊湘鄂,改名换姓,始免于难。其间五载,皆于民乡设馆课徒。其实,自治党首领张百麟于上海联络同志,设立贵州自治社干部通讯处,昭灵等十人为通讯员。民国二年(1913 年),其弟客死于长沙,昭灵则欲变卖田产,徙居湘省,后因夫人不同意而未果。

民国五年(1916 年),讨袁护国中,他被委任为黔东南片区司令。之后,他淡泊官场,息影家园,著书立说,兴办教育。曾编辑《天柱保安团防志略》《幼稚识字》《人道轨》《当头棒》《女子四字书》《天柱县志图景》等。

因其曾任过王天培的老师,故民国十五年(1926 年)王任国民革命军第十军军长后,多次函请他出山,就任顾问之职,襄助军戎。行前有诗寄该部秘书同乡友人潘万灵、罗子异等:“惊闻爆竹还疑战,细沏药方强自医。料得诸君高会饮,黄龙直捣我来迟。”天培遇害后,他愤而归里,作联以挽:公自有名垂青史,我犹搔首问苍天。

后来,任可澄、毛光翔等曾请其任事,概不应允。抗日战争中,民生凋蔽,商业衰微。有鉴于此,为振乡邦,乃变卖祖业,在天柱与潘万灵等组建民生公司。民国三十三年(1944 年)在锦屏秘密参加李天放组织的反蒋活动。事败后,一直隐居故里,直至解放,不沾尘垢。


《文史天地》2002 年 8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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