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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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第一位苗族翰林宋仁溥(下册)

贵州第一位苗族翰林宋仁溥(下册)

作者:田尚培 阅读量:16 点赞:0

贵州苗族的第一个翰林是宋仁溥。宋仁溥,字体之,号梅堂。1731 年生于贵州省天柱县白市镇新舟村一个贫困的苗族家庭,父母早亡,靠祖母李氏抚养读书。私塾先生杨宜科慧眼识珠,对其加以培植,宋仁溥于乾隆三十年(1765 年)中贵州乡试第一。乾隆三十一年(1766 年)进士及第,乾隆帝钦点翰林庶吉士,是为贵州苗族的第一位翰林。曾任京都主考官、提督学使及江南主考官,后受任为河南卫辉府淇县知县。

在有关宋仁溥的许多故事中,有两个故事最为感人。

宋仁溥钦点翰林之后,与同期翰林同入翰林馆实习同学中,有那势利小人知他乃为苗族,又十分清贫,便生出了歧视之心,伺机刁难他。一次一位同学居心叵测地约他购买衣物,宋仁溥实言相告说自己没银子。那人便问:“难道你穷得连衣也买不起一件?”宋仁溥见他有意给自己难堪,便决意戏弄他一番,回答说:“我家的确很穷,七十人挑水七十人煮饭。日有千人磕头,夜有万盏明灯。三只盐船下江,若在鹰嘴岩上撞坏一只盐都济接不上。”那人听了以为宋仁溥乃百万之家,从此改变态度,极力奉承巴结,逢人便说:“有钱之人不打扮,仁溥兄可是富贵出身哩。”不久朝廷按惯例对这些金榜题名者进行考察。奉命考察宋仁溥的官员千里迢迢奔赴宋仁溥家乡,但见茅棚一幢,里面住着一位七十老妪,家徒四壁。这位官员回京如实禀报皇上。那势利小人知道自己被宋仁溥戏弄了,便向皇上告了一刁状说宋仁溥假造身世犯有欺君之罪。乾隆召来宋仁溥让他解释。宋仁溥说:“我分明告诉他我家很穷:我幼年丧母失父,祖母含辛茹苦将我养大,蒙先生栽培圣上恩典钦点翰林,家中只有老祖母一人,现已年逾古稀没人照顾,自食其力,怎么不是‘七十人挑水七十人煮饭’?我家在清水江边,不远江上日日有木排流过,那艄公舵手弯腰弓背摇撸东下,怎么不是‘日有千人磕头’?我家住的是茅棚,一幢茅草当瓦星月漏光怎么不是‘夜有万盏明灯’?老祖母孤苦零丁无以为生,养有三只鸭子,靠它们下蛋换来盐巴,倘若不慎被老鹰叼去一只,自然那盐巴就济接不上了。我说的句句是实,怎么是假造身世犯了欺君之罪?”

乾隆听了,认为宋仁溥为人机警,才智过人,幽默可爱,龙心大悦。不但没有责怪他,还反而爱老怜贫地让他回去将老祖母接入京城颐养天年。于是宋仁溥谢恩回乡向老祖母禀告一切。但老祖母只怕给孙子增添负担,坚辞不去,且在宋仁溥返回京城前夜设题考他,这就又冒出了第二个感人的故事:

宋仁溥钦点翰林,乡邻感到荣幸,在他返回京城前夜,大家自携物品聚会草庐以作饯别。恩师杨宜科见弟子高中,引以为荣。这个夜里,直到客人散去师生二人依然把酒论文,谈兴倍增,老祖母见席上已是羹残肴冷,说:“我宰了一只鸭子,已然煮熟,只因适才客人太多不好上席,特地留与先生作宵夜之物。现在没菜了待我取出与先生下酒。”但老祖母进到灶间转了一圈便出来惊叫道:“鸭子不见了,定是哪人顺手牵羊偷了去。”想了想又说:“适才隔壁王老奶吃完饭到灶间转了转莫不是她捞了去?”遂打着火把去到隔壁将王老奶叫了过来。两位老奶一个说没拿一个说拿了争得面红耳赤。老祖母说:“你争什么,适才我去叫你火炉边,丢有鸭骨头你赖也赖不掉。”之后对宋仁溥说:“人证物证俱在她偷了鸭子拒不承认分明是欺负于我。如今你钦点翰林不秉公办案以后做官怎么能够为民作主?”宋仁溥想了片刻笑道:“王奶没有偷鸭子,那鸭子是老祖母你自己藏了起来。”说了走进灶间东寻西找将那鸭子找了出来,跪下说:“昔日岳母刺字意在勉励岳飞精忠报国,今二老设题考我意在让我做个好官孙儿牢记在心。”二位老人笑了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出题考你?”宋仁溥说:“王奶与老祖母隔壁而住,一生善处,休说无有偷盗之事,即使王奶真一时糊涂偷食了我们一只鸭子,老祖母宽容之人亦不会追究吵闹。再则倘若王奶真偷食了鸭子,也不会将鸭骨头丢在显眼之处让人抓住把柄。这是二位老人恐我年轻无知,为官草率,有负百姓,故设题以试。”两位老人将他扶了起来高兴地说:“溥儿断案有方,是非分明,我们再无不放心之处!”

宋仁溥先后做过江南主考官,京都主考官,河南卫辉淇县知县。人道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但一代青天宋仁溥却在那一个不小心便会暴富起来的权力宝座上出污泥而不染,以务实的精神,卓有成效地围绕国计民生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为富民强县服务。尤其是在受理案件方面,他真正做到了明镜高悬,执法如山,一桩桩一件件调查得水落石出,处理得公正廉明,以致邻县但有难决案件,往往请他决断。宋仁溥脚踏实地,默默奉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赢得了民心,深受百姓爱戴。然而他积劳成疾,于乾隆四十八年(1783 年)卒于任上。“百姓闻之号哭遍野。殡葬之日执绋逾千。”从《卫辉府志》那简短的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到对于他的逝世,人民是何等悲痛。


《文史天地》2001 年 12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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