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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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将领陈泰运(下册)

爱国将领陈泰运(下册)

作者:王品崇 阅读量:31 点赞:0

陈泰运,字化醇,贵州省贵定县旧治乡人。生于 1900 年,先后在旧治三育学堂和贵阳时敏小学读书,后升入南明中学,1920 年以优异成绩考入南京高等师范学校。1924 年 6 月在孙中山民主革命运动的影响下,毅然中断学业,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在步科学生三队学习,受到周恩来、恽代英等革命家的教诲,毕业后分到学校教导团任排长。1926 年,陈泰运参加了北伐战争,因立战功,受到嘉奖,晋升为上校团长。后投入抗日战争,因战功卓著,擢升为少将旅长、中将师长、财政部两淮税警团主任、陆军第八军游击司令部任军长,苏北挺进军指挥部、长江下游挺进军副总指挥等职,是一位爱国将领。

1949 年 11 月贵阳解放,陈泰运于 1950 年 1 月 11 日在贵阳登记投诚。 1951 年 3 月 6 日因车祸身亡,时年 51 岁。

在东征北伐中英勇奋战

1925 年,陆军部长陈炯明盘踞惠州、潮州、汕头一带,得到英帝国主义与段祺瑞的军事援助,威胁广州进行叛乱。陈泰运参加黄埔军校的东征军,与粤军于 1925 年 2 月举行第一次东征,何应钦率教导第一团日夜兼程,攻克潮州。6 月初,正当东征军围歼陈炯明残部时,驻广东滇军军长杨希闵与桂军军长刘震寰勾结,在广州发动叛乱。东征军与粤军迅速回师广州,讨伐杨、刘,交战一天半。6 月 12 日,滇桂叛军全部瓦解。陈泰运在诸役中涉险数次,尤以广州之役伤重濒危,几乎不起,幸得医务人员及时赶到,挽救了他的生命。伤愈后,10 月 1 日奉令攻打陈炯明老巢——惠州,陈泰运参加敢死队,负责前线主攻,惠州城高墙固,后靠东江,前临两湖,三面环水。自陈炯明盘踞以来,蓄积粮秣,驻守重兵,在城墙内构筑工事,易守难攻。东征军曾信告守城敌将杨坤如,劝其投降,以免兵戎相见,殃及民众。杨置之不理,东征军乃下令攻城,10 月 13 日上午战斗打响后,双方冲杀,异常激烈,陈泰运在其指定的主攻点,率领勇士们冒着炮火,扛着竹梯,数次冲到城墙下,结果都因叛军防御严密,伤亡惨重,屡攻不破,未克而返。杨坤如畏东征军利用夜色掩护奇袭登城,命令部属燃火照明,如同白昼。这样战斗一直延续到 10 月 14 日,惠州城仍攻不下,攻城先锋队指挥官何应钦亲临前线督战。下午 2 时,东征军发起总攻,陈泰运负责主攻点,带领几个敢死队员到前线侦察,摸清地形,进行周密部署,在凌光亚炮兵掩护下,陈泰运率领敢死队员投入战斗。霎时,黑山炮、野炮、机枪、步枪、手榴弹万炮齐鸣,硝烟迷漫,奋勇冲杀,敢死队员扛着竹梯攀沿而上,城上敌军枪弹乱石,向下飞扬,十分紧张。敢死队前面摔下,后面紧急跟上,陈泰运不顾自身安危,搭着人梯,爬上城墙,打开城门,他的敢死队员连续跟上,部队官兵一涌而上,展开肉搏战。下午 4 时惠州城终于攻克,将叛军大部歼灭,并一举收复东江,其他北江中南、中路反革命势力也全部肃清。惠州之役,陈泰运又负重伤,送战地医院急救。 10 月 16 日,东征军在惠州城内举行祝捷大会,蒋介石、何应钦、李济深等参加大会。并先后讲话,嘉奖了陈泰运等一批在战斗中英勇杀敌的官兵。会后,以何香凝为团长组成慰问团,携慰问品到医院慰劳。

1926 年 5 月,国民革命军北伐,陈泰运编入革命军第一军第二师刘峙部,开赴湖南长沙,会同革命军第四军张发奎、第七军李宗仁、第八军唐生智等部进攻北洋军阀吴佩孚,连陷岳州、汨罗江、汀泗桥;进而攻克武汉,随后转战江西,支援革命军第三军朱培德和革命军第六军程潜,打败北洋军阀孙传芳,肃清盘踞江西多年的军阀后,又进军江浙,光复南京,孙传芳奔鲁,北伐战争取得伟大的胜利。

陈泰运在讨逆、北伐战争中,随军历经粤、湘、赣、苏、浙等省,参加大小战役 20 余次,英勇顽强,屡立战功,获得北伐军总司令拔擢,越级晋升上校团长,成为当时黄埔军校第一期升得最快最高的学生之一。

英勇抗日与《泰运堂纪念碑》

1937 年 7 月 7 日抗日战争爆发,陈泰运被调任陆军第十三军汤恩伯部高级参谋长。不久,转调任该军八十八师副师长,与师长龙茂韩率部队在武汉北方花园镇抗日。龙见敌就仓惶失措,临阵脱逃,陈则坚守阵地,派工兵连破坏平汉铁路,迟滞日寇进攻。虽该部伤亡不少,陈泰运也受重伤,但重创日寇,敌伤亡惨重,虏获战利品较多,保卫了武汉三镇。战役结束后,龙茂韩被军事法庭判处枪决,陈泰运因战功得到嘉奖,调到汉口将官班学习深造。结业后,调往苏北抗日,任宋子文部两淮税警团主任。1938 年晋升陆军中将,扩充部队,一度编为陆军第八军游击司令部任军长,继后又几次改为苏北游击指挥部、苏北挺进军指挥部、长江下游挺进军总司令部副总指挥,同时兼任江苏省政府委员、淮南行署专员,负盐城、阜宁、灌云、赣榆、沿海各口守备之责。他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士气高昂,其部属在寡不敌众、弹尽援绝时,虽有被俘迫降者,但大都自杀殉国。1938 年在连云港与敌鏖战逾 10 个月,屹立不摇,大小战役共 136 次。1939 年再度守备连云,敌人攻沭阳,连云腹背受敌,最后守备东连岛的孙达如连长,战至弹尽粮绝,率全连跳海。徐州弃守后,敌复东窜,宿迁告急,他抽调第五支队兼程赴援,将士奋勇杀敌,作殊死战累日,支队长胡文臣以下官兵与城皆亡,共 826 人。1943 年 1 月 5 日俞九舍一役,敌以数倍之众猛扑过来。战事激烈,伤亡惨重,其第二纵队司令李其实被执,不屈赴水殉国。第七支队大队长张效贤、第一支队大队长李宗文以下官兵 63 人殉难。陈泰运率部驻苏北 7 年多,身经数百战,英勇顽强,其左耳被炮声震聋,右臂受伤影响食指不能弯曲,仍身临阵地指挥作战。自 1937 年 7 月至 1944 年 6 月的 7 年多,作战 419 次,歼敌 3300 余人,生俘 481 人,缴获山炮、机步枪、弹药、车辆、器材甚多,但其伤亡官兵达 5058 名,其艰苦卓绝,牺牲殉国之志克尽天职,感人至深。身为副总司令的陈泰运泣焉心伤,于 1944 年春,在俞九舍北侧购地 70 亩,并置墓田,亲笔撰《忠烈墓碑记》,永奉祭扫,以安忠魂,彰扬烈绩,启迪后人。

自 1939 年财政部仍令恢复为两淮税警总团以来,在陈泰运指挥下,战绩赫赫,深受民众爱戴,龙岗镇北武庙偏西有祖师殿、破旧不堪,陈泰运组织镇民修葺,为镇民集会之地,得到民众爱戴,称之为“泰运堂”。1940 年元旦,龙岗镇士民全体在庙内立《泰运堂纪念碑》一块,高 6 尺,宽 2 尺多,勒石以记陈泰运功德。抗战胜利后,龙岗镇民众曾按原碑拓印碑文,连同银铸宝剑一柄,献与陈泰运留念。其子世正曾将碑文抄录打印复制,分送陈氏族人珍藏。

黄桥决战中是支持陈毅的友军将领

陈泰运虽是属于宋子文系统的国民党将领,但在关系到民族存亡的抗日战争中,敢于率兵与日寇对峙,并多次重创侵略者,是一位具有爱国心的军人。尤其是在 1939 年新四军东进抗日、挺进苏北期间,他任国民党淮南行署主任、税警总团总指挥,在该部武器精良、军饷充裕的条件下,能够听从陈毅的忠告,坚持中立,为中国共产党开辟苏北抗日根据地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当时盘踞在苏北的国民党顽固派、江苏省政府主席兼鲁苏战区副总司令的韩德勤,依仗他指挥的国民党总兵力 15 万人,其中韩德勤系统 8 万人,号称 10 万,妄想一口吃掉苏北新四军以固他的霸业。驻在泰州及其附近地区鲁苏皖边游击总指挥李明扬、李长江,曲塘一带税警总团陈泰运等部都深受韩德勤排挤和歧视。他们对韩德勤的各项反共指令采取软抵硬抗的态度,是共产党争取的中间力量。

黄桥之战,是特定条件下的不可避免的一次战役,关系到新四军能否在苏北一带站稳脚跟、展开新的斗争局面的关键性一战。陈泰运多次向陈毅同志表示,绝不会充当韩德勤的马前卒,为虎作伥。韩德勤恼羞成怒,面谒蒋介石密告陈泰运“通共匪”,说他“和陈毅勾勾搭搭”,不从军令,按兵不动,使蒋介石对他产生怀疑

黄桥决战的前几天,韩德勤把他的前线总司令部由海安迁往曲塘,目的是要用他手中的权力,把陈泰运的军事力量牢固地绑在他们进攻新四军的战车上,利用陈泰运保卫曲塘后方,相机出击。当时陈毅已估计到这种可能性,亲自写信派黄逸峰去向陈泰运陈述战局利弊。在曲塘郊区 3 里外一个农民家里,陈泰运看了信后,拍着胸脯说:我是不失信的,我已部署了我的部队,于今晚背着韩德勤将部队调离曲塘,由白米向北开往时堰、溱潼。同时,韩德勤也在黄桥决战前夕,鉴于陈泰运带领的税警总团是一支具有战斗力的部队,拉拢不成,便借邀陈开会的名义,将其软禁于兴化。后陈得到进步力量的掩护,奔赴泰州与李明扬商谈,亮起了反韩的旗帜。

陈毅在黄桥决战中,争取到了陈泰运等友军的中立和支持,实现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策略,使韩德勤把新四军赶下长江的梦想化为了泡影。黄桥大捷之后,新四军东进部队同由山东南下的八路军黄克诚部会师于盐城,苏鲁皖边区的大片抗日民主根据地连成了一片,形成了华中根据地的宏大规模。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 1931 年,陈泰运升任五十一师一五二旅少将旅长,驻防湖北省襄阳至老河口一带,当时贺龙的红军第六军也驻在这里,1934年红军长征,贺龙部奉命随军北往。国民党军委会命令陈泰运阻击贺龙部,但他以民族大众利益为重,拒绝执行国民党中央堵截贺龙的命令,使贺部安然离开湖北,陈泰运也随之转驻江西兴国。

为日本投降签字仪式做服务保卫工作

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人民和世界反法西斯力量的沉重打击下,人力、物力、财力消耗殆尽,侵略战争再也无法继续下去。1945 年 8 月 14 日,日本政府照会美、英、苏、中四国政府表示接受波茨坦公告。15 日,日本天皇裕仁以广播《终战诏书》形式,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16 日,由东久迩宫组成投降内阁。同一天,日本天皇下达日本军队立即终止战斗的命令。 9 月 2 日,日本政府外相重光葵和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在东京湾美舰“密苏里”号上向同盟国代表正式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

此前,担任苏北挺进军中将副总指挥的陈泰运接到重庆何应钦的电示:将陈所部除一部分留守苏北外,大部分开赴南京执行组建日本投降签字仪式办事处,确保治安,以便顺利举行日军投降签字大典。当时,南京市容不整,商民关门闭户,日本浪人、汉奸、散兵、无业游民等满街游荡,一片混乱。陈泰运为整顿南京秩序,维护治安,迅即将其所部作任务编组,各司其责,接收日寇武器弹药、车辆,给予收据,搜索不法分子及隐匿汉奸,予以监禁。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商民恢复正常生活,市面逐渐繁荣。又经两日两夜不眠不休,将南京市郊各乡镇不法分子及汉奸也予以监禁,社会治安大为好转,并电向何应钦报告。

9 月 9 日,举世瞩目的中国战区日军投降签字仪式,在中国陆军总司令部大礼堂举行,参加者共达千人。上午 8 时 56 分,中国陆军总司令何应钦一级上将,率参加受降官四人入场。中外军官及来宾均肃立迎接。何应钦居中,坐于受降席上。左为海军上将陈绍宽、空军上校张廷孟。右为陆军二级上将顾祝同、陆军中将萧毅肃。接着中国王俊中将,引导日军投降代表入场,先至规定地位,立正向何应钦作 45 度之鞠躬,何应钦欠身作答,并令坐下。日军投降代表乃依规定,分别于投降席次坐下。驻华日军最高指挥官陆军大将冈村宁次居中,左侧为支那派遣军总参谋长、陆军中将小林浅三郎、支那派遣军总参谋副长、陆军少将今井武夫、支那派遣军参谋、陆军中佐小笠原清三人,右侧为支那方面舰队司令长官、海军中将福田良三、台湾军参谋长、陆军中将谏山春树、第三十八军参谋长、陆军大佐三泽昌雄。签字仪式仅 20 分钟结束。

翌日,受降代表和为“典礼”搞服务与保卫的全体官兵于南京励志社合影留念。

一生功过让人评说

陈泰运 1948 年冬赴台湾,1949 年 10 月初他回到贵阳,拟回贵定旧治故乡扫墓、探亲,并接夫人李秀清及子女全家赴台。当时贵州省主席谷正伦和黄埔同学以及亲友等欢迎接待。因时间耽搁,形势突变,交通阻隔,贵阳解放,去台未成,仍住在贵阳双槐树(即护国路住宅)。

陈泰运有功有过,其过正如其夫人李秀清所写:“陈泰运是国民党军人,且是高级将领,在国共两党的长期斗争中,无疑伤害过共产党。”特别是“在东北任杜聿明所属七十一军副军长时,与人民为敌,是有罪的”。

陈泰运在到贵定家乡期间,旧治杨国维(已枪决)借陈泰运名义向省里要了一批旧枪支。陈泰运“带去的枪支,在沿山、旧治、昌明等地落入土匪之手,造成匪患,危害了人民,也是有罪的”。

1951 年 3 月 6 日上午约 7 时半,贵州省军区派两人到陈泰运住宅,通知他及李秀清去省军区“开会”,当其夫妇到省军区时,有贵定县昌明区区长王涧淼在座。王说:“我们奉命将你们带回贵定。”随着,乘坐一辆美式中吉普,车上除驾驶员外,有区长王涧淼、陈泰运、李秀清和郎教与的小夫人。车行至龙洞堡,因毛雨雾大路滑翻车,王涧淼受外伤,面部有血迹,陈泰运受严重内伤,余均轻伤。当时,车已不能再开,省军区重新派车,下午约三四点钟到贵定县,分别将他们三人隔离在看守所,当晚约 3 点钟,陈泰运因伤重逝世。

半个月后,即 1951 年 3 月 21 日《新黔日报》第二版以《贵定枪决匪首陈泰运》为题作了报道。

1986 年 3 月 29 日和 4 月 17 日,贵定县人民法院先后撤销 1951 年 3 月 7 日特字第 3 号布告和 1951 年庭字第 11 号判决书,陈泰运按投诚人员对待。 1990 年 3 月 25 日为陈建坟立碑,省、市有关民主党派和贵州省黄埔同学会诸位同学参加了建坟仪式,并赠挽联、花圈、祭品等。省参事室涂月僧副主任致悼词,并赠挽联:

    卫国家曾百战熊熊,业绩合长垂青史;

    羡儿孙俱一时麒凤,声闻足告慰黄泉。


贵州省黄埔同学会全体同学的挽联是:

     敌友久分明,千里邗江,同摧顽寇;

     是非终论定,八年战史,永记丰功。


《文史天地》2003 年 4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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