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
杂志订阅

手机上阅读

扫描下载App

不惧英军的石赞清(下册)

不惧英军的石赞清(下册)

作者:张云江 阅读量:14 点赞:0

石赞清,字次皋,又字襄臣,贵州贵筑县(今属贵阳市)人。道光戊戌年进士,分拨直隶即用知县,后考评为优异而累迁为天津知府。当时正值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1856 年 10 月—1860 年 11 月)。咸丰十年(1860 年)八月,英法联军攻占天津,咸丰帝仓皇出逃承德避暑山庄,京畿各地官吏纷纷作鸟兽散,很多没有来得及逃走的,都被抓起来遭受洋兵的凌辱。

石赞清在天津卫知府衙门里面,各种消息纷至沓来:英军已经破城而入了;天津总兵连同守军已经弃城而逃了;老百姓到处躲藏,街上已经没人了……仆人劝他快走,石赞清说:“我是知府,守土有责,能往哪里逃?”乃身穿官服,端坐知府大堂之上,等候英军的到来。没过多久,一群英军破门而入,端着枪,比划着要石赞清搬出府衙,他们要居住,石赞清站起来迎着刺刀说:“取吾头以往可也,官舍不可让也。”

英军气为之沮,稍稍退却。英军暂时退走后,石赞清吩咐仆人准备轿子,单身奔赴英军大营,见到了英军统帅,“陈说大义,慷慨而谈,颜色不变”。英军统帅在通译的翻译下,明白了这个中国官员的来意,虽然没有听从他的意见,但还是很佩服石赞清的胆量,倒没有难为他,让他回去了。


就在大家以为平安无事的时候,第二天上午,一大队英军士兵(约有 500 人),突然包围了天津知府衙门。不一会儿,几名英军气势汹汹地押解着石赞清走了出来,让他坐上一顶肩舆小轿,直接押回了英军大营。知府衙门顿时乱作一团,大家哭天喊地,都觉得这次石老爷是凶多吉少了。

到了大营,有军官出来对石赞清说:“我们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昨天听到密报,有人想要烧毁我们的战船,没办法,只好请你来当人质。”赞清“倔强谩骂,时时引手搏头曰:‘速杀我,取吾头去!’英人敬礼有加”。给他准备酒菜,赞清拒绝,一连绝食三天,其间连一口水都不喝英人的,弄得英国人很没有办法。这个时候有朋友获准来看望石赞清,一见他的样子,不觉抱着他失声痛哭,赞清说:“不要哭,我这里有一首词,算是我的绝命辞吧,你给我带出去。”说完就念给朋友听:

生死关头,有什么迟疑不决,又何必旁观痛哭声声悲咽?海国直教银管误,天家且恐金瓯缺。恨潼关不守老哥舒,勋名裂。

段公笏,苏武节,睢阳齿,常山舌。算古今臣子,后先同辙。养气久无心可动,招魂只有恩难绝。戴头儿一个此间来,拼流血。

《调寄满江红》

念完后问:“你可记下了?”朋友点头。石赞清又小声说道:“府衙中有官印一枚,令箭一枝,库银三万两,你赶快禀报天津知县,要他妥善保管。”然后又大声说:“你回去告诉我的幕宾曾卓轩先生,我辑录的唐诗选可要尽快给我刻印出来。”朋友错愕地看着他,心想都这个时候了,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你还惦记着刻印诗集?石赞清说:“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朋友唯唯而退。

消息传出后,天津已经逃散的士民百姓数十万聚集起来,围着英军大营高呼:“还我石父母来!”英国人担心民变不好控制局势,只好释放石赞清。石赞清说:“如何来如何归也。”英国人只好再用肩舆小轿把他给送回去。望着石赞清离去的背影,英国军官不禁伸出大拇指说:“此好官也!”于是传令各部“不得侵扰百姓,以敬石大人”。于是郡界肃然,莫敢犯者。

赞清甫出大营,百姓欢呼雀跃,有歌谣唱曰:“为国为民天津府,刚毅不挠胸有中。”

及至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咸丰帝听闻石赞清事迹,乃破格升擢为顺天府尹兼署刑部侍郎,下诏曰:

“近年来吏治废弛,封疆大臣以奔走奉迎者为能,其悃愊无华者,往往目为迂拙,未列上考。昨已超擢天津知府石赞清,俾资观感,而树风声。”

又同治五年,直隶大旱,崇厚力荐石赞清筹办全省荒政,称他可“独任其难”。但这个时候石赞清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只好以疾病辞。64 岁时因嗌病去世。

有史者论之曰:“及海疆变起,群吏望风逃窜。赞清以两千石,守死自效,不为外侮所屈辱,天下高其节,竟以比汉典属国苏武云。”

又有轶事两则,可见石赞清不为威势所屈的个性由来久矣。

赞清当年在贵州贵山书院读书时,一次学堂举行堂课考试。院长亲自巡视,数次经过赞清的身边,见他还没有开始落笔,就问他怎么回事儿。赞清回答说:“习腹稿。”院长一撇嘴:“腹稿无佳文。”赞清回答说:“间亦有佳者。”院长怒其不逊,成绩出来,赞清被名列榜末。

外放直隶省知县时,琦善为直隶总督,他向来不喜欢科甲出身的人。当赞清按照惯例去参谒时,琦善见他其貌不扬的样子,就直接说他当知县不称职。赞清礼拜后说:“敢问大人,不称者,以学乎?职进士出身也;以才乎?职未蒞任也;以貌,则曾引见来。”问得琦善无话可答,只好喝斥他“无礼”,把赞清撵了出去。

石赞清在贵州读书时,曾作有《踏青词》两首,当地人传唱一时,称之为《梅花赋》:

春风莫道病身慵,孔雀开屏未易逢。

寄语邻家诸姊妹,踏青须要到螺峰。

盈盈香汗透春怀,出得东门小堂排。

唤取梅花私耳语,柳荫偷换踏青鞋。


石赞清的诗文都辑录在《饤短集》12 卷中。



《文史天地》2005 年 6 期

 


 


责任编辑:滕芸 王封礼 林鹏旭

版权所有:《文史天地》黔中英杰(上、下册)